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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上人面前，調整自己的姿勢去適應新的戀情，本來就是熱戀中的人常做的事。而習慣于如此犯傻的，大多是女人，女人列具有獻身精神，而且更善于自我催眠。她們以為裝扮成他心目中的那個人，就一定會是海可枯石可爛天可荒地可裂我們肩并著肩手牽著手。她們不知道的是，妄屈自己去俯就愛情，根本故不過男人見異思遷的本性。

1體貼溫暖下里巴人

周六。冷戰第三天。顧盼沉默地去上插花班，沒有同胡美麗告別。隨著公交車的搖晃，顧盼的決心開始動搖。她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家里那種尷尬的氣氛真叫人沮喪。算了吧，還是自己主動和解吧，小女子能屈能伸，受不了就別硬撐著。低頭就低頭，又不會殺頭，有什么大不了的。沒人給自己臺階下，自己就搬把椅子吧。

艾倫親切地走過來詢問：“顧盼，明天就是比賽了，準備得怎么樣了？”

顧盼驚得差點跳起來：“不是說下個月，怎么變到了明天？”

艾倫笑著說：“明天是區里的初賽啊，下個月是市里的復賽。不過對于你這種水平的選手，比賽時間早幾天晚幾天也沒什么差別，該是你的你還是能得到。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顧盼點頭：“明白明白。”

艾倫：“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下午下課后我再單獨給你補一下課，前幾節課明顯你沒怎么認真聽，但愿臨時抱佛腳會有用。”

艾倫走后默林扭過頭來說：“你真的明白嗎？”

顧盼一本正經地說：“當然明白啊，就是說不是我的爭也爭不到唄。我相信艾倫是對我有信心才會這樣說。哎，默林你知道嗎？唐三奘那個磨磨唧唧白白胖胖膽小如鼠又忠奸不辨的禿子，憑什么能避免被劫財、被劫色、被清蒸、被紅燒，還能跋涉十萬八干里到達大西天取得萬卷真經？”

接著自問自答說：“全然是因為他有個優秀的徒弟。一個好學生可以頂一個集團軍，其實做師父才是一件最拉風的事情。而身為師父，最重要的就是要具備戰略眼光，孫悟空就該安排去打怪，豬八戒就得安排去化齋。艾倫深得其中三昧，他安排我做這次比賽的奇兵。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他吧？”

默林頜首微笑：“原來你真明白。”

顧盼暗忖，敢情自己一直被梅小姐小看哪。

艾倫：“這些基本搭配只是為了加強一下你的基礎知識，明天實在不行了稍加改動就可以拿出來應急，都是些中規中矩的套路，當然，我希望你比賽時最好不要用到。”

顧盼點頭表示聽懂了，大考之前的小補，跟上學時候似的，艾倫考慮得還挺全面。正想著，咕咕咕，肚子卻不爭氣地叫起來。

艾倫笑著看過來。顧盼面不改色地指著墻上的鐘說：“我肚子里的鬧鐘響了，該放學了吧老師。”

艾倫站起來，拍拍衣服說：“為了給你明天的比賽增加點信心，我決定請你吃飯。”

艾倫說吃飯，是真的吃飯。

他只叫了兩份石鍋拌飯，配菜就是店家送的小咸菜。

第一次請女孩子吃飯桌上竟然連正經菜都沒有一個，如果這件事教別人去做，顧盼肯定會說丫寒酸、吝嗇、不上道，不過這事被艾倫做出來，顧盼卻覺得再合適不過。

艾倫就是那種人，無論做什么都不會讓人反感，甚至還有些賞心悅目的感覺。人生得好，總歸是要占些便宜的。顧盼不由得把身邊的男人拿來比較。

艾倫相貌清俊，氣質飄逸，舉手投足間還有種濃濃的書卷氣，讓人如沐春風，像裴勇俊；

周嘉舫面貌雖然普通，人卻穩重溫和，眉目間帶著自信，像陳道明；

陳述生得帥氣陽光，以前覺得他很理性，現在卻覺得他越來越挑剔，總是找機會批評自己，像金城武和吳克群的混合體；

而嚴皓呢，嚴皓就沒什么好說的了，像街邊理發店里頭發蓬亂、造型怪異的小弟。

顧盼邊吃邊想，用心得出神。

艾倫用紙巾擦了擦嘴：“這家小店就是韓國人開的，很地道，我在這吃了好幾年了，口味一直沒變。你覺得怎么樣？”

顧盼對食物是不挑的，有人請就是好吃的。于是殷切地點點頭：“的確不錯，值得賣25塊錢一碗。”

艾倫：“愛吃就好，今天攢足力氣，明天順利晉級。”

顧盼用力地點頭：“一定不辜負黨和人民的重托。”轉而又想起什么似的問道，“艾倫，為什么你對我這么另眼相看啊？讓我去參加比賽，還請我吃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咱們班里你還沒請過別人呢吧。”

艾倫笑著說：“那你猜猜，我為什么呢？”

顧盼側著頭想了一會兒，給出了幾個答案。

“是不是我在插花方面天賦很高值得栽培？或者是班級里其他學員水平比我更差我是矬子里的大個？再或者，是因為我長得比較漂亮？”

最后一個答案說完，顧盼自己都有點不相信。不過一貫的彪悍讓她并沒有什么扭捏。她一向只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扭捏的，這次只當是調侃而已。

艾倫笑得差點嗆到：“以上皆不是。”

咳了一聲之后，艾倫正色說：“實話告訴你吧，除了因為你插花時總有奇思妙想之外，還因為，我喜歡你。”

顧盼張大嘴巴，莫非丘比特那個小屁孩最近吃錯藥了？怎么凈扎堆給自己安排桃花運呢？要忙不過來了。哎呀，艾倫條件這么好，很難選擇的。

艾倫知道顧盼誤會了，并不急著解釋，而是就那樣諧謔地看著顧盼微笑，胸有成竹。

很快，顧盼清醒過來。艾倫的眼神告訴她，他對她不是那種喜歡。奇怪，這次自己怎么分辨得如此清楚？沒有絲毫忐忑？

艾倫繼續說：“我喜歡你，是因為喜歡你身上那些我沒有的東西。”

顧盼不解，男女有別，自己身上是有些器官艾倫沒有，不過要說精神層面的東西，艾倫應該比自己富有得多的多才對。

艾倫好像很享受顧盼的表情，施施然地坐著等顧盼發問。

顧盼只好問道：“什么東西是我有而你沒有的？”

艾倫好像早已準備好了答案，流利地說：“顧盼，我很欣賞你直來直去鮮活干脆的樣子，欣賞你毫不做作大口吃飯的樣子，欣賞你開口大笑肆無忌憚的樣子。”

看到顧盼的表情他說：“你先別急著說話，聽我把話說完。”

他說：“我今年33歲了，看過太多生命中的丑陋，漸漸不相信這世界有什么美好了。其實我知道人總是會慢慢變的粗俗的，也會變得勢利。只是我不愿意相信，人的墮落竟然根本不用什么言傳身教，完全可以自學成才。”

他說：“很多人經常鄙薄別人變得俗不可耐的時候，可能并不能意識到自己也是個俗人，或者說對自己的問題較為寬容。但是你不一樣。第一次上課就聽到你大馬金刀地對人宣稱自己就是個俗人，甭跟你整什么陽春白雪。直白彪悍，那時候我就注意你啦。”

他說：“你還記得那天你同默林聊天嗎？你說你喜歡做一條凡塵俗世里拖著尾巴的小泥鰍，讓別人去做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說得多好，很多泥鰍嫌自己黑拼命鼓吹自己其實是白蓮花，很少有你這樣坦白的。”

他說：“還有，你對世界懷有強烈的求知欲，自信而又有自知之明，并且毫不在意技巧上的東西，這些從你對插花的理解就能看出來。”

“所以我說我喜歡你，你覺得很難理解嗎？”

艾倫終于告一段落。

顧盼目瞪口呆，自己爹媽都從沒這么赤裸裸地表揚過自己。原來，俗也有人欣賞，彪悍也有人喜歡。她結結巴巴地說：“可是我就是個平淡無奇的普通人呀，你說的這些我都沒想那么多。”

艾倫正色：“平淡無奇的普通人也有不可替代的魅力，千萬別低估自己。跟你在一起可以身心放松、四肢舒展，心里暖洋洋的，而且你講話看似粗糙，實際往往直指人心。”

他說：“你身上帶著一種世俗的熱鬧、體貼的溫暖，和瑣碎而誘人的生活氣息，這些，就是我欠缺的。顧盼，你很迷人，真的。”

顧盼被夸得暈暈乎乎的，心里只是想，要是老周也能從自己身上發現這么多優點就好了。嗯，還有陳述，最近丫總是看自己不順眼，真應該讓他跟艾倫切磋切磋。

接著嘴上謙虛地說：“沒什么，這是我應該做的。”

2所謂精英精明如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