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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努力保持鎮定的林秋禾心中一緊,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
她抬頭看著站在身側低眉順眼的林森,半響才開口:“我想先回趟醫館,就不勞煩林公公了。”
“郡主要拿什么東西,直接吩咐了人就是了,何必親自跑一趟。這樣豈不是說身邊的人伺候的不好嗎?”林森抬頭,臉上帶著笑容,目光陰冷地從林秋禾的臉上掃過,然后看向她腰間的荷包:“郡主很是喜歡這個荷包呢,每次見您它都在你身上掛著。”
林秋禾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下去,她腰間佩戴的荷包正是藍絲仿制的花云白送過去的荷包之一。這會兒聽到林森別有深意的說起這個荷包,也算是解決了她和寧卿長久以來心中的疑惑。
看來,這位林森,宮中的五木爺爺真的就是他們要找的那個幕后黑手了。
“這荷包,是一位病人送的。”她說,突然就松口道:“我們走吧,若是耽擱得太久了只怕會讓敬親王苦等。”她說著抬腳,腳下酥麻刺癢的感覺提醒著她要小心。兩個人如今雖然還沒有說破,但是有些事情很明顯已經是心知肚明了。
林森會留下那些鵝卵石不是疏忽或者是巧合,他是有意引她的。只是,這個安排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那個小宮女的出現究竟是不是也是林森故意安排的?
她一邊走,一邊努力整理著腦子里亂成一團的線索。五木帶路,一路都是人煙稀少的地方,一路走過來雖然不是沒有遇到一個人,但是最多的一次也不過是遇到了兩個宮女而已。這樣的情況下,她若是求救就真的是自尋死路了。
林森走路時那靴子里若隱若現的匕首林秋禾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只怕,這也是一種無聲的威脅吧。
林秋禾神色復雜地看了一眼林森,想著她究竟有沒有機會從荷包中拿出銀針來。如果一直沒有機會的話,那么她最好的選擇就是在出宮的時候了。
宮門口里外最少是守著八個人的,而且每過一刻鐘就會有一隊十人的侍衛巡邏過去。那種情況下,她得救的機會應該會更大一些。林秋禾想著低頭看了一眼她扶著的那只手臂。
從一開始扶住這個手臂到現在,它一直都這么平穩地支撐在她身邊,就算她沒有用力這份臂力也讓林秋禾暗暗心驚。
他們之前的調查可是沒有想到過林森竟然會武,而且就她目測,只怕身手應當不錯。
不知道,如果她求救的話宮門口最多十八個人是不是真的能夠在林森暴起殺死她的之前,制服他。
林秋禾想著就抬頭看向宮門口,她運氣不錯那一隊巡邏的侍衛跟他們到宮門口的距離差不多,林秋禾他們在宮門口初入宮的手牌時,這隊人應當剛好會到。
她心中隱隱升起了一絲希望,而這個時候林森卻慢吞吞地開口:“說起來,我年前在醫學院當值的時候,聽聞林姑娘有位閨中密友,當年也是一路來京城的情分。說起來,她也是可憐,早早的就沒了爹娘。來京城投靠親人卻又遇到了那種事情,不得不搬出來。唯一好的一點,也就是找了一位好夫婿。”
林秋禾心中一緊,知道林森不會是無緣無故提起陳自晴的。
她轉頭看向林森,沉聲道:“我竟然不知道,這世上還有沒有林公公所不知道的事情?”
“奴才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例如,陳姑娘老宅中的人手不夠,她會買入什么樣的人奴才就不知道。”林森語調悠然,“奴才更不知道,這位陳姑娘是不是有足夠的福氣,能夠活到嫁入齊家的那一天。”
“你!”
面對這圖窮匕見的一刻,林秋禾卻有種被掐住死穴的感覺。
陳自晴,她怎么也沒有想到林森會對陳自晴動手。她緩緩收齊了放在林森手臂上的手,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荷包,然后從腰間拿了起來,笑著道:“林公公之前似乎都特別在意這個荷包呢,不知道在林公公的眼中,它有什么特別?”
她說著手指微動。
林森笑著道:“奴才不知道的事情很多,知道的事情也有一些。例如,奴才知道陳姑娘能不能安安穩穩的活到嫁人,就要看郡主你配合不配合了。郡主的手段奴才也是知道一二的,自然知道這荷包中會被郡主放些什么東西。可是,奴才的手段,可不止是那一味毒藥。”
林秋禾深深吸了一口氣,手指間已經藏起了幾根銀針。她抬頭看著林森,“看起來,林公公果然不簡單。”
“自從奴才意識到郡主跟蘇婕妤來往過于密切了一些之后,就讓人試探了郡主幾次。”他說著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去敬親王府的路還有很長,郡主又何必急于一時知道呢。郡主聰慧,應當知道奴才對郡主沒有殺心。”
“為了敬親王?”林秋禾緩聲說。
林森點頭,“實際上也不止是為了敬親王。奴才還是那句話,去敬親王府的路很長,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說,不是嗎?”他說著看了一眼林秋禾,“若是陳姑娘一人分量還不夠的話,就加上孫姑娘,秦姑娘,甚至是唐府里的蘇氏,還有那位花妃的遺孤,寧姑娘。甚至是,攝政王夫婦。”
“你……”
林秋禾心中大驚,林森這一番話幾乎是把在京城中跟她關系比較好的幾個人全部涵蓋了。她不相信林森可以在這些人身邊都安插上人,然而林森卻用這樣的方式表達了讓她就范的決心。
她看著林森,緩緩點頭,“我明白了。”放下荷包,林秋禾手指微微抖動,看著像是害怕,然而銀針早就被她貼著掌心放好了。如果林森不是用毒的話,那些隱藏在她好友身邊的人自然是要得到消息才會下手的。而在宮門口拿下林森,這樣的消息就根本瞞不住了。
至于下毒的話,林秋禾相信只有兩種結果,第一她能解毒,或者林森收藏的有解藥。第二,她不能解毒,林森也沒有解藥。這樣的話,結果怎么樣都已經不重要了。
她心中盤算著得失,努力地讓自己不要有任何的疏漏。
兩個人鎮定地出了宮門,林森跟著林秋禾去了張叔的馬車前,扶著林秋禾上馬車,然后才在車門前抬頭笑著道:“奴才馬車前面和張三文一起坐就好了。”
林秋禾一愣,說好的一起談談你威脅我的籌碼,聊聊寧敬的病情的呢?她還準備在馬車中趁著沒人對林森下手呢,林森卻這樣就輕飄飄地避開了這樣的危機。
人跟人之間還能有一點信任嗎?!他們以后還能不能愉快的一起玩耍了?!
她坐在馬車中聽著林森跟張叔說話,腦子亂糟糟的甚至還忍不住吐槽了兩句。然后才忍不住伸手輕輕地拍了拍臉頰,提醒自己:“不要瞎想,這種時候……你亂想什么呢!”
她原本的設想有兩個方案,第一就是林森挾持她上了他早就準備好的馬車。那樣張叔機警一些的話就會立刻回去報信,這樣寧卿肯定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很可能第一時間就會去敬親王府設下埋伏。
又或者林森和她同一馬車說話,那么她可以用言語誘導他,趁著他情緒波動,注意力不集中的時候用銀針短暫地控制住他,然后由張叔幫忙把人給捆起來。
然而,林森沒有選擇挾持她上他的馬車,這會兒又在車外和張叔說話——他甚至連她的車夫叫張三文都知道!
林秋禾第一次升起了濃濃的挫敗感,聽著馬車外面人來人往的聲音,明明林森沒有用任何東西捆綁她,她卻有種連動一下都艱難的感覺,甚至覺得有張密不透風的網在把她緊緊包裹起來。
花云白也不過是林森放在外面迷惑他們的一條線而已。而他們,竟然真的被他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連著身邊一些細微的變化都沒有察覺。
馬車外面漸漸沒了人聲,林秋禾在車內聽到林森對張叔說:“對,就是前面那戶人家了。”
那戶人家?
她一愣,側身掀開了簾子看過去。
這里哪里是她去過幾次的敬親王府啊,根本就是京城中一處不起眼的宅子。
馬車停了下來,林秋禾看著林森打開車門請她下車。她緩緩探出身子下車,看了眼并沒有刻意隱藏身形的幾個壯漢,這才跟著林森走到了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