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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說,是不是跟當初孫氏夫婦身中的毒一樣。
每一樣里含毒都不多,因此林秋禾和冷啟兩個人動作都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一絲的疏忽。加上對毒性的生疏,兩個人都是帶著手套和口罩,防止不小心沾染上了。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等到中午的時候屋中甚至點亮了蠟燭。屋中的兩個人沒有交談,每個人都忙碌著自己的事情,一直等到林秋禾這邊得出了一小試管的褐色的液體。
“應該就是這個了。”她低聲說,對面桌子前的冷啟頭都沒有抬,沉聲道:“我這邊也快成功了。”
兩個人前后腳過濾出來了想要的毒素,又讓人送來了兩只兔子,分不同的劑量喂下來。這是慢性的毒藥,兩人等了一會兒似乎也看不出兔子有什么異常,冷啟這才沉聲開口:“讓冷悠看著吧。依照它們吃下去的量,第一只兩天之內就應該就會有結果。”
林秋禾點頭,兩人出門這才發現外面竟然已經下期了鵝毛大雪,而外間不知什么時候也添了一個炭盆,寧卿正裹得如同一只過冬的熊一樣等著他們。
見兩人出來,他這才抬頭笑了下,“忙到這個時候,竟然連午膳都錯過了。”林秋禾笑著走過去,伸手烤著炭火,低聲道:“這不是時間緊迫嘛。”她說著看了一眼一旁的冷啟,“過會兒一起去吃午飯?這會兒只怕食堂都關了。”
“冷悠應該給我留了午飯了。”他面無表情的拒絕,提起手中的籠子微微晃動了下,“我還要送這個回去。”
冷啟走了之后,寧卿這才伸手拉住了林秋禾的手裹在自己的手心中暖。黑霧似乎什么也沒有看到搬了凳子過去,林秋禾坐下這才低聲道:“那毒已經提煉出來了,你說,我們要不要回京一下花云白?”
對方可能是用毒的高手,然而不見得就是解毒。這般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毒給還回去,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寧卿聞言想了想,然后才道:“這事兒你就不要沾手了,把毒給我,我來安排。”他說著微微緊握了一下林秋禾的手,“你凡事小心,不要輕忽大意了才是。”
林秋禾笑了笑,手指在他手中不老實地勾了勾,低聲道:“你放心,我心中有數。這也是趁著皇上給的那兩個管事太監還沒過來,不然的話我也不會在學院里面如此。這屋里的東西,過會兒就讓人撤了。不留一點的痕跡。”
寧卿點頭,聽她這么說才又低聲道:“照顧好自己也是很重要的。”他身受毒素的侵害多年,自然是擔心林秋禾接觸這些東西的。見林秋禾不問他怎么來了,只是坐在這邊神色如常地陪著他說話,就知道她心中定然是明白他的掛心的。
林秋禾笑著點了下頭,由著寧卿包裹著自己的手,也不辯解什么。
寧卿的關心是如此的明白,她若是一副天老大她老二,用不著寧卿掛心的樣子,豈不是不知道好歹嗎?
兩人坐了一會兒,林秋禾覺得渾身都緩了過來,這才笑著道:“我們去用膳,我這會兒可是真的餓了。”
寧卿笑著點頭,還沒起身就聽到肚子一陣轟鳴。開始林秋禾以為是自己,然而摸著肚子卻沒有絲毫感覺這才意識到是寧卿。他早早就來了,然而在外面守著她卻也沒有吃飯。
“你還說我!”林秋禾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拉著他起身道:“快過去吧,到了還要等食堂的師傅做飯,你如今正是需要調養的時候,怎么能餓著。”
“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若真的餓得很了,自然會先吃的。”寧卿笑著說,由著林秋禾過去幫他裹好大氅,低聲在她耳邊道:“你這樣,我覺得我們像是已經成親了一般。管家婆管家的架勢十足,倒是讓我心生期待。”
林秋禾抓著他的大氅的領口正想瞪他,聽到他說心生期待一愣動作就緩了下來,半響才松開手道:“算你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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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只兔子,果然就如同他們所預料的那樣,第一只最終還是沒能熬過第二天晚上就死了。第二只,毒量只有一半,雖然還活著卻也奄奄一息。林秋禾就和冷啟一起試著配藥,喂給兔子,就這么折騰了四五天兔子情況竟然好了起來。兩個人查看了之前所有的配藥的藥方,然偶又弄來一只兔子,先是下毒,然后再解毒。
試驗了幾天,等到林秋禾帶著最終的配方回京的時候,京中已經一派新年的景象了。
照例是寧卿過來接她,兩個人坐在馬車之中聽著外面熱鬧的人聲,林秋禾突然有些感慨。
“這個冬天總算是快過完了。”從那日下雪之后,這幾天都是風雪不斷。然而這不是林秋禾感慨的原因,她這般感慨是覺得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別的漫長。特別是相比上一年在冬天一半在路上,一半在漠北,那種驚心動魄來說,今年這種波瀾不驚之下的暗流涌動卻更是難熬。
寧卿笑了笑,還沒有說話就見林秋禾轉頭過來說:“等到春暖花開,我們出去跑馬,還不好?”
這算是約會嗎?
寧卿愣了一下,然后才點頭道:“自然是好的。”
林秋禾回京之后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被召入宮中見了寧邵哲給醫學院安排的兩個管事太監。三品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太監,叫蘇溪。他一副溫和有禮的樣子,雖然一舉一動有些娘氣,卻也不惹人討厭。據說跟蘇勝是同鄉,蘇勝還認了干爹。
而四品的則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太監,說話看人都帶著呵呵笑意,似乎是個好說話的,偏偏林秋禾總覺得這人無意中看人的眼神讓人覺得別扭。
這太監叫林森,宮中的人稱他一聲五木爺爺。林秋禾見過人說了場面話,這就被帶到了皇后宮中。皇后這些日子調養的不錯,那開胃茶林秋禾交代了不敢多喝,身邊的人就每隔一天讓皇后喝上一杯,除非那日孕吐的特別厲害,不然不敢輕易加量。
林秋禾過去診脈,確認無礙之后才道:“娘娘身子康健,可見身邊的人伺候的小心。”
皇后就笑著道:“我都要被他們管著了,不敢這樣不敢那樣的。”她說著看了一眼姑姑,“就算是坐久了都要被念叨幾句。如今反而跟個不知事的孩子一樣,天天臥床休息。”
“等到四個月時就好了。”林秋禾說,轉念又想到這眼看就要過年了,若是寧邵哲祭天,皇后該怎么辦?總不會是讓德妃代替吧?想起德妃自從小產之后就再也沒有喜訊,這后宮之中卻是好消息不斷,又覺得只見過兩次的德妃定然是滿心怨恨的。
皇后倒是沒有想到林秋禾一瞬間腦子中轉過了無數的念頭,笑著說起了寧邵哲給醫學院的那兩個太監。
那蘇溪是皇上身邊得用的,如今是蘇勝提上來了,皇上就讓他管著小書房。若不是醫學院用人,只怕寧邵哲可是不舍得把人給出來的。治愈那位五木爺爺,皇后嘆息一聲道:“那也是宮里的老人了,這些年來熬到了四品的位置也算是有些手段,為人有頗為照顧小的,這才露出了頭被皇上選中。”
林秋禾知道皇后是為了安她的心,因此笑著道:“皇上安排的人自然是妥當的。倒是娘娘不必如此事事耗神,應當放下心事好好休息才是。”
她見皇后露出疲態,就知趣地起身告退。之后又去看了秦錦蘭,告訴她皇后那邊一向都好,讓秦錦蘭也寬心。
秦錦蘭并沒有怎么樣,只是神色之間沒了之前的精氣神,看著有些疲憊一樣。聽到林秋禾這么說,她低聲道:“我只是覺得,日后這孩子只怕是要受委屈了。”
寧邵哲對皇后的在意是瞎子也能感受到的,而不管皇后那一胎是男是女,或者她這一胎是男是女,只怕都要往后排了。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月份又沒有差太多,偏偏秦錦蘭這胎還大上一些,日后定然還是要讓著弟弟妹妹的。
想想秦錦蘭就覺得心酸。
林秋禾倒是沒想這么多,聽她這么說也是一陣頭疼。
每個人的生活重心不一樣,生活模式不一樣,所擔心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一樣了。如皇后擔心的是皇上的日常,而秦錦蘭擔心的卻是腹中的孩子。蘇曉寧擔心的自然是她體內的毒,至于林秋禾……
她發覺自己真的是跳出了這個圈子,所當心的竟然是國家大事、當朝政局。
出了秦錦蘭的宮中,林秋禾想著這些就自嘲地笑了笑,什么國家大事,若不是關系到了自身,她還真的是懶得管呢。去了秦錦蘭那邊,自然也不能被晾了這么多天的蘇曉寧。林秋禾到了蘇曉寧宮門口那邊的路口就見綠娥正探著腦袋朝著這邊看,見了她連忙就迎了出來道:“林御醫我扶你,這路滑。”
一進屋,林秋禾看到蘇曉寧就嚇了一跳。
“你怎么……?”她說著一頓,看著蘇曉寧蒼白而消瘦下去的臉頰嘆氣,“這幾天天冷,你也太不照顧自己了吧?”
蘇曉寧勉強笑了下,讓綠娥給兩人倒了茶水就出去守著,然后才低聲道:“早三天,我這里死了一只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