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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雖然想到了蘇曉寧白蓮花，但是也沒有想到白蓮花到這個程度啊，一只老鼠而已。林秋禾遲疑，“你是被嚇到了。”千萬別說是看到老鼠死了，心里難受。

蘇曉寧頓了一下，然后苦笑。

“是啊，我被嚇到了。”她低聲說，“我也不瞞你，我被孫家收養(yǎng)，自小什么苦日子沒有過過。這皇宮看似干凈，實際上最是藏污納垢，我就偷偷用點心布置陷阱抓了一只老鼠。”

說著，她又看了一眼林秋禾。

“那日你取血離開之后，我就靈機(jī)一動想到了這個辦法。抓到老鼠之后，我也每日好好喂它。只是除了日常吃食之外，我還給它吃了些我的血。一開始還沒事，我還想也許我沒中毒，是你誤診了。”她說著苦笑，“不過，我想著也許這毒藏得深，就又多喂了兩天，想著要是十天還沒事兒的話，我就放了那只好書。”

結(jié)果那老鼠熬了八天，最后還是死了。

林秋禾可以想象蘇曉寧多日失血加上提心吊膽，最后又深受打擊之后如今這個樣子已經(jīng)算是好的了。她看著蘇曉寧輕輕嘆息了一聲，“這幾日，我也找出了解藥了。”

蘇曉寧最為幸運的是，其實她中毒并不深，林秋禾仔細(xì)研究過，她也是入宮之后才中的毒，這毒素并沒有深入骨髓，只要緩緩調(diào)養(yǎng)，雖然慢些卻也沒有大礙。

蘇曉寧聽林秋禾這么一說，雙眼立刻就亮了起來。

“秋禾……”她開口低聲叫了一聲，卻再也一個字都不多說，只是用眼神殷切地看著林秋禾。那雙眼中都透露著一個意思——“救我！”

林秋禾點頭，“我自然是不愿意看著你這般凋零的，然而……你若是想要瞞過宮里上下卻不是容易的事情。”她露出為難的神色，“我覺得這事兒，不如你明說。依照皇上對你的寵愛，定然不會介意這些的。”

蘇曉寧卻搖頭，“這事兒真的不能傳出去。不然，只怕我命都沒有了。”

聽她這么說，林秋禾才像是剛剛想起來一樣，道：“說起來，你這毒是怎么中的你心中有數(shù)嗎？什么人給你下的毒，你可有懷疑的對象？若是像你說的這般壓下去，若是那人膽大包天再次下毒，又該如何？”她說著加重語氣，“蘇婕妤，曉寧，你可是只有一條命的啊，若是自己都不留心的話，遲早還是會這樣莫名的死在別人手中的。”

“你……”蘇曉寧露出了遲疑的神色，半響才低聲道：“你讓我再想想吧。”

林秋禾也不逼迫她，只是點了她一句，“有時候，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就不會出現(xiàn)的。若是最后才拼個魚死網(wǎng)破，倒不如提前跳上岸，說不定還會得救。”

蘇曉寧沉默不語，送走了林秋禾回去就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綠娥過來問話，也被她發(fā)了好一頓的脾氣。綠娥這邊掉著淚離開了，蘇曉寧又有些后悔。這會兒她一個人呆著更是覺得害怕了。

萬一哪一天，她真的就如同林秋禾所說的那樣，什么都不知道就死在了某個人手中呢？

她雙手緊握，想了又想，還是叫了綠娥。

“你去追林御醫(yī)回來，就說我突然想起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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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寧的倒戈可以說是林秋禾和寧卿早就預(yù)見到的，他們所沒有預(yù)料到的，只是她倒戈的速度。林秋禾這才發(fā)現(xiàn)蘇曉寧究竟是一個多么惜命的人。若不是她這邊表示可以幫她解毒，只怕她也不會這么快就倒戈。

而這之后，就是跟寧邵哲攤牌的事情了。

只是怎么說，就是另外一種技巧了。

所以，等到寧邵哲知道這個糟心事兒的時候，距離新年也不過還有五六天。而他所聽到的版本自然就是林秋禾跟好友診脈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的脈搏有些不對，對比之前的脈案看出了端倪，然后又問了蘇曉寧一些細(xì)節(jié)，這才得出她中毒的結(jié)論。

而蘇曉寧就充分發(fā)揮她小白花的天賦，哭訴說林秋禾說的脈象跟她當(dāng)年送養(yǎng)父母就醫(yī)的時候大夫說的一樣，她心下懷疑想起當(dāng)初她之所以會認(rèn)為自己是攝政王夫婦的女兒，就是有人誤導(dǎo)。然后就苦求寧邵哲派人去查她養(yǎng)父母的死因，一副孝女傷心害怕的樣子。

寧邵哲雖然是個明白人，卻也沒有從這言辭中找出大的漏洞，想了想若是有人能在后宮中對他的妃子下毒的話，那么不就等于在他頭頂懸了一把利劍，就看什么時候掉下來要他的命了嗎？

他一邊安撫了哭得梨花帶淚的蘇曉寧，一邊就準(zhǔn)備派人去萬州調(diào)查看這是不是一個巧合。不過不用林秋禾提醒他就醒悟了過來，話說到一半改口道：“召……晉王入宮。”

寧卿很快就被召入宮中，得到了這樣一個暗中的命令也是一愣，此時林秋禾已經(jīng)陪著蘇曉寧在一旁的側(cè)間休息了，他并沒有看到。不過也不妨礙早就知道了事情緊張的他反應(yīng)。他略微一遲疑，也不多問就道：“既然是暗中行事，那不如等到年后，不然年前匆匆派人出去只怕不妥。”

寧邵哲卻是一刻也不愿意耽誤的，“今日就派人去，派最為妥當(dāng)?shù)娜巳ァ！?

“如果這樣，就只能派一兩個人過去，”寧卿皺眉，“且臣也不能跟著。不然很容易就被有心人留意到的。”他沉吟片刻，推薦道：“醫(yī)學(xué)院的冷啟原本就是仵作出身，本身對毒也是略微有些了解的。若是皇上放心的話，就派他帶人過去？”

寧邵哲如今哪里顧得上這許多，立刻就點頭應(yīng)了。然后想了想道：“不行的話，就讓他驗尸之后回京，至于尸體也派人偷偷送入京來。萬一他檢驗不出什么，也還可以讓其他人檢驗。”

寧卿自然是滿口應(yīng)了，等到林秋禾陪著蘇曉寧過來謝恩，這才又是吃了一驚。之后寧邵哲道：“林御醫(yī)把事情說給晉王知道就好，此時事關(guān)重大，絕對不能入第五人之耳。”

林秋禾應(yīng)了，正準(zhǔn)備走卻又被寧邵哲叫住。

“既然林御醫(yī)入宮了，那就順便也給朕診診平安脈吧。”說著袖子一挽就把手放在了一旁。林秋禾只好凈手，然后上前給寧邵哲診脈。知道寧邵哲這是被嚇住了，不然的話事情又怎么可能像他們所想的那般簡單。

而實際上寧邵哲也不是傻子，他雖然沒有懷疑林秋禾和蘇曉寧兩個人連同起來用半真半假的話來騙他，卻也飛快地就聯(lián)想到了如今圈養(yǎng)起來的那位，還有京城如今變幻莫測的氣氛。

鴻臚寺中可是關(guān)了而不少的人了。

寧邵哲的脈象自然是無異，不過是冬日里面肉食過多，有些積食上火，林秋禾笑著給他開了個消食茶的方子，道：“皇上的身體由師伯和白院判負(fù)責(zé)，自然是無礙的。就是這消食茶，只怕皇上每日養(yǎng)身也是必喝的。不過我這御醫(yī)一年到頭也算是難得給皇上診脈，若是不開個方子的話，似乎對不起這一年多來所領(lǐng)的俸祿。”

這自然是調(diào)皮話了，寧邵哲聽了卻頗為受用，神色好了不少，道：“看起來林御醫(yī)這杯消食茶可真是價值不菲了。”

眾人這才退了出去，林秋禾把蘇曉寧交給了外面等著的綠娥，然后才跟寧卿一起出宮。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林秋禾只覺得之前壓在頭頂?shù)年幵扑坪跎㈤_了，一時間豁然開朗。她四處看著宮中的雪景，只覺得空氣似乎都新鮮了不少。

事實證明，走路的時候最好還是不要太走神。特別是雪后地滑，雖然宮中宮女太監(jiān)都會負(fù)責(zé)清掃路上的積雪，但是難免有些地方會疏忽。林秋禾就是走著走著腳下一滑，自己站不穩(wěn)不說，竟然還下意識伸手抓住了寧卿，把堂堂晉王殿下也給扯得摔倒在地。

兩個人倒是沒有摔出多么曖昧的體、位，不過尷尬卻是在所難免的。特別是堂堂晉王，還有堂堂的神醫(yī)生死刀，就這么狼狽的在宮道上摔跤，甚至還撲倒了一旁對著的雪，渾身上下都狼狽到了極點。

冬天穿得厚，寧卿又是特別被關(guān)照過無數(shù)次要防寒的，兩個人倒是沒有摔傷，只是林秋禾的左手手掌根部擦傷冒出了一些血絲。她一開始還沒有注意，結(jié)果寧卿眼尖，立刻就看到了不同，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急切道：“都流血了，你怎么還說沒事？！”

林秋禾拍衣服的時候，都有血跡染在了上面。

她轉(zhuǎn)頭跟著一看，這才愣住了，半響才道：“哎喲，我說怎么覺得左手比右手疼。”說著她對著寧卿齜牙一笑，連忙讓領(lǐng)路的太監(jiān)從雪堆中找出她的藥箱來。

寧卿氣惱，道：“讓你走路不留神。”卻伸手接過了藥箱，從里面拿出東西然后示意林秋禾坐在上面，然后用酒精棉小心翼翼地給她清理傷口，見林秋禾疼得直倒抽氣，卻是又瞪了她兩眼，手上的動作也跟著放輕了不少。

林秋禾見他心疼自己，怒火也跟著消了些，這才嘿嘿偷笑。轉(zhuǎn)頭就見領(lǐng)路的太監(jiān)一臉曖昧和羨慕地看著他們倆，林秋禾就忍不住渾身一抖，倒是讓寧卿一不小心用錯了力。

寧卿抬頭又是一眼瞪過去，然后道：“冷？”他說著起身，直接就把身上的大氅脫下給林秋禾披上，一股不容拒絕的氣勢壓下來，林秋禾唇角動了動最終沒敢把那“不冷”兩個字給說出來。

寧卿小心翼翼幫她擦了藥膏，然后又拿繃帶綁住，這才把東西重新收起來，然后就示意林秋禾抓著他的袖子，道：“這次應(yīng)當(dāng)不會再摔跤了。你可長點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