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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著去秦姐姐處看你,只是想著秦姐姐如今月份大了,不方便。我若是也去了,她忙著招呼我們難免累著。”蘇曉寧笑著說,親自給林秋禾倒了茶,道:“虧得你還記得我,我等了許久不見你來,都想要拍丫鬟去迎一迎你呢。”
林秋禾笑著雙手接過了茶水放下,這才道:“我不過是多說了幾句孫姑娘出嫁時的情景,這才耽擱了些時間,竟然被你如此念叨。”
蘇曉寧聞言雙眼一亮,道:“既然都說給秦姐姐聽了,那也說給我聽聽吧。”
林秋禾就撿要緊地說了,然后才示意蘇曉寧伸手幫她診脈。屋中氣氛一直很好,只等她診脈眾人這才安靜了下來,然后林秋禾的眉頭就慢慢皺起。
這樣的神色自然是讓人不安的,蘇曉寧卻也算是有城府的,忍著沒問等到林秋禾示意她換手時,這才微微開口:“這……可是有什么不妥?”
林秋禾聞言一愣,手落下時就遲疑了兩分,“并未有什么不妥。”她說著手指微微用力,算是一個暗示。
蘇曉寧旋即明白過來,笑著道:“那你一臉的嚴肅,倒是嚇了我一跳。你們快去讓廚房給我煮碗安神湯,給我壓壓驚!”
一旁的宮女這才笑了起立,雖然沒有應了出去煮安神湯,卻也笑著道:“奴婢看茶水似乎有些涼了,讓人換一壺新的來。”說話間,她就帶著人出去了。
等屋中只剩下她們兩人,蘇曉寧才開口:“有什么不妥當,秋禾你盡管說就是了。咱們是什么樣的交情,難不成我還不信你。”
林秋禾面露遲疑,躊躇了片刻才道:“之前因為你小日子不穩的緣故倒是沒有察覺出來,如今細細診脈,覺得你體內似乎有毒。”她說著飛快看了一眼蘇曉寧,“你也別慌,這也許是我診錯了。”
蘇曉寧捂著嘴,半響才慢慢放下手道:“你再診診?”
林秋禾又是落指,半響才道:“脈象不是很明顯,然而我給晉王殿下解毒的事情你應當知道,雖然后面生了些波折,但是對他體內的毒性醫理卻是明白不少。你這脈象,一般人不見得能看出什么。但是張院判和白院判應當能夠瞧出端倪,再不然,新近入宮的程卓是我師兄,之前也曾經長期照料中毒的晉王,應當也會看出些什么來。”
她一連給出了幾個選擇,蘇曉寧聽了卻有些躊躇。
“張院判和白院判只怕以我的身份還是請不來的。”她眉頭微微蹙起,平白升起了一股惹人憐惜的味道,“至于程御醫……秋禾,我還是更信你。既然你說我體內有毒,那么你只給我一句話,你能解毒嗎?”
林秋禾自然不會認為蘇曉寧這么輕易就相信了她的話,這時候也不過是沉聲道:“如今我還不確定這毒是什么毒,你若是放心,給我一管血,我拿回醫學院那邊做些研究。”
“這?”蘇曉寧一臉的錯愕和茫然,遲疑地看著林秋禾:“一管血?”
“不過是一些而已,你劃破手掌流的血只怕都會更多一些。”林秋禾低聲道:“不過你也不用現在就做決定,我來之前本以為只是普通的診平安脈,什么東西都沒有準備。再說,你體內的毒也只是我的猜測,也許只是脈象略微有異,是我想太多了也說不定。”
一直到送走了林秋禾,蘇曉寧的臉色都帶著不自然的蒼白。身邊伺候的宮女綠娥捧了熱茶過去,低聲道:“婕妤喝些茶吧。可是林御醫說了什么不好的話?要我說,婕妤若是擔心自己的身子,不如專門讓人去御醫院請了人過來看。如今皇上疼愛婕妤,請個御醫也不是什么違禁的事情啊?”
蘇曉寧卻緩緩搖頭,低聲道:“林御醫說,我這小日子的問題若是不解決,只怕會影響生育。”
后宮女子,誰不是指著生下一兒半女的日后好有個依靠呢。綠娥聞言就懂了蘇曉寧臉色為何這般不好,她想了想才又勸道:“姑娘不如請擅長婦科的趙御醫過來看看?她同是女子,也沒有什么不好啟齒的。”
“不。”蘇曉寧搖頭,“若是這消息流傳出去,只怕皇上對我就少了些關注了。你切記在心中,今日的事情不可傳入第三人之耳。”她說著看向綠娥,“不然的話,我沒好日子過,你也一樣不會好過。”
“噗通”一聲,綠娥直挺挺跪在了蘇曉寧腳邊,指天誓日地道:“奴婢自從跟在婕妤身邊,就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你起來吧,我也是交代一聲,你又何必這般呢。”蘇曉寧連忙伸手扶她起身,“我只是有些害怕,你這樣倒像是我不信你一般。若是我不信你,又怎么會告訴你呢。”
綠娥又是一番表態,等到蘇曉寧神色好些了這才問她晚膳想要吃什么,她可以提前去膳房那邊說了,免得晚了來不及。
蘇曉寧擺手,“我也沒有什么胃口,你隨意要上幾份常吃的菜就好。”等到人出去了,她這才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宮女冷笑。這后宮之中,她誰都不信。
體內有毒……實際上,從林秋禾說出這種可能之后,她就知道林秋禾說的是實話了。她一直都隱隱有些懷疑當初那些人告訴她,她隨身帶著的金鎖玉佩的來歷的人的來路,當時跟寧邵哲一起出宮去攝政王府遇刺,她也不是沒有想過怎么會那般巧合。
而等到她一步步走到最后,進入后宮的時候,那人才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真的是沒有想到啊,他竟然藏的那么深。
這樣一個人,又有誰會懷疑他呢?她這才想起孫氏夫婦的慘死,然后事事聽話,卻沒有想到還是被嚇了毒。那人,是準備到必要的時候就丟棄她的吧?
蘇曉寧雙手緊握,留了好久的指甲深深刺入手心。
這后宮之中,處處都可能會有那人的眼線,所以她就連身邊人都不敢盡信。如今,只看綠娥會不會把她的消息出賣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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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禾并沒有冒進,只是給蘇曉寧留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而已,至于這顆種子最后會醞釀成什么,她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了。而花家那邊卻是已經有了結果了。
許久未出現的花云白又出現在了醫館,還讓人捧進來不少的禮物。
“花公子這是……?”不管怎么樣,這兩個人實際上是從未翻過臉的,林秋禾出來保持著應該有的態度,“突然送這些過來是……”
“林姑娘治好了家妹的小毛病,這些不過是診金和謝禮罷了。”花云白笑著回答,等到林秋禾落座才又坐下,道:“那日林姑娘去的時候我不在府上,回去之后才聽云嶺提起了這件事情。我沒有想到,這點小毛病竟然還讓你如此掛心……這些日子我事務繁忙,因此才耽擱到了如今登門道謝。”
“不過是些許小事,花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林秋禾笑了笑,“這些東西真的是有些貴重了。”
“不過是身外之物,林姑娘更是不用放在心上。云嶺感念姑娘對她的照顧,還特意做了兩個荷包一起托我送過來呢。”花云白笑著拿出一個匣子,推到林秋禾的跟前,“你看看吧,她跟著嬤嬤練了許久,這還是第一次做出來送外人呢。”
荷包的手工不錯,最起碼跟林秋禾的女紅相比要好上不少。她伸手輕輕地摸著上面的花紋,半響才抬頭看過去,“請轉告花姑娘,我很是喜歡。”
花云白沒有久留,表達完謝意喝了杯茶就起身離開了。不過倒是邀請林秋禾參加過年后花云嶺的十三歲生辰。林秋禾笑著應了,說到時候若是在京城就一定過去。
聽她這么說,花云白似乎沒有聽出來話中的意思一樣,點點頭道:“那到時候再讓家中人送請帖過來。”整個過程表現的都頗有一種大家好聚好散的架勢,也不對著林秋禾死纏爛打了。
林秋禾讓人送了他出去,隨手就把那做工精美的荷包給丟到了一邊。青黛見了剛要伸手拿起來重新放好,就聽到林秋禾道:“先別動,讓小丫鬟打水過來我洗洗手。”
“姑娘?”青黛連忙吩咐下去,看著林秋禾的手有些遲疑,“這荷包有問題?”
“希望是我多想了,那上面用的絲線……”林秋禾笑了下,“若真是花家那位姑娘繡的,只怕等到這個月小日子她又該請大夫了。”至于請得大夫是不是她,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青黛聞言嚇了一跳,而林秋禾則道,你帶上手套拿過去給藍絲看看布料和圖樣,讓她做兩個一模一樣的出來。
“姑娘這是……”
“既然人家費盡心機地送來了,我若是不帶著豈不是對不起人家的心意嗎?”林秋禾冷笑了下,洗了手之后又涂了一層藥膏這才道:“讓張叔準備馬車,我去攝政王府一趟。”
“這個時候去攝政王府?”青黛有些遲疑,“既然東西有問題,又這么跑過去,是不是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