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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卿端了茶，不急不緩地說道。

燕月不由臉色發(fā)白。

“你到了關(guān)外，也不安生，私自修習(xí)浣血神劍，并化身浣血游龍，四處惹是生非?！?

燕月心道，浣血神劍劍譜乃是天賜，難道我要暴殄天物不成，再說，我那哪是惹是生非，明明就是鋤強(qiáng)扶弱，替天行道嘛。

“巧的是你誤打誤撞地救了天盟老盟主，又年輕氣盛地平了天盟內(nèi)亂，接任了天盟盟主之位。”

燕月微垂頭，心里也不無后悔，師兄這話也是沒錯(cuò)，自己的卻是意氣用事啊，被那老頭一激，便什么都敢做了。唉，當(dāng)初都是自己年輕不懂事，考慮不周，在關(guān)外閑得無聊，才會(huì)去理那些破事。哪知是越當(dāng)越煩，還綁手綁腳的，不能肆意而為。

“你接手天盟，便該用心打理，只是你這盟主又做得灑脫，天盟的事務(wù)，不是甩手不理，就是率性而為?！?

燕月不服，這個(gè)老大你可是冤枉我了，我那是運(yùn)籌帷幄，決勝千里啊。再說了，那些日常瑣碎之事，實(shí)在是煩人。

尤其是得了小卿的準(zhǔn)信，知道自己即將被師父赦回大明湖、又遇到了蕭蕭之后，燕月就更想盡早從天盟脫身了。

像自己這般英雄俠少，還是該領(lǐng)著蕭蕭游山玩水、四處逍遙為好，哪個(gè)還去處理那些堆積成山的文牘案牒啊。

“所以，無論聶秋聲怎么懇求你，說他無法當(dāng)此大任，只愿意做一任師爺為你效犬馬之勞，你都不肯答應(yīng)，還威脅聶秋聲，若是他不肯接任盟主之位，你就將他的娘子賣到什么回鶻去，是嗎？”

小卿淡淡地問話，倒驚得燕月一身地冷汗。

“師兄，那個(gè)，是小弟，小弟的策略而已?！毖嘣滦闹泻藓蓿ㄊ沁@個(gè)聶秋聲，向老大告狀，看我不回去扒了你的皮。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該擔(dān)的責(zé)任呢，就一定要擔(dān)，自己說過的話，也一定要算，”小卿走過去，用食指抬起燕月的下頜：“小月兒，這些道理是不是要讓師兄重新教你?！?

“師兄。”燕月嚇得，便是手心也出了一層冷汗：“師兄恕罪，燕月錯(cuò)了?！?

“有些人，生來便是領(lǐng)袖之資，有些人，便只能做幕僚之臣?！毙∏渚従彽刈叩脚詡?cè)的八寶架上，取下一根柔韌的藤杖，“好比小月兒你，本就是有做盟主的福分，卻偏不惜福，師兄要是不好好教誨于你，倒是愧對你喊我一聲師兄了?！?

“師兄。”燕月看著老大手中的藤杖，背脊發(fā)涼，“師兄，您，您……”

“后園去吧。”小卿將藤杖扔給燕月。

燕月接了藤杖，知道今日這一頓好打是在所難免，也不敢求饒，忍著腿上和膝蓋的酸痛站起來，跟在老大身后往后園行去。

鏢局的后園內(nèi)也是一片肅殺之色。光禿禿的樹枝在雪中虬立。小卿走到一株樹下，淡淡地道：“衣服褪了。”

雖是已知必要如此，燕月還是忍不住打了個(gè)寒戰(zhàn)，他暗中咬了牙，屈膝跪在雪地上，將藤杖放在身側(cè)，伸手一件件褪去身上衣袍，光潔緊實(shí)的肌膚漸漸裸露于風(fēng)中，也不知是冷風(fēng)所侵，還是心中懼怕，燕月雖是強(qiáng)自忍耐，仍不是有些微微戰(zhàn)栗。

小卿目光森冷，伸手。燕月將藤杖雙手舉起，奉給小卿。微仰頭看了一眼頭頂?shù)臉渲?，縱身一躍，伸手握住一根較粗的樹枝，垂頭不語。

小卿手中的藤杖掄圓了，“啪”地一聲，重重落在燕月的臀上，燕月繃緊的身體，忍不住一晃，巨痛立刻襲來，一條青紫的檁子隨即鼓起，小卿手中的藤杖已經(jīng)又掄了下來。

“啪、啪”地清脆的責(zé)打聲，在寂靜的后園中很是清晰，燕月暗咬了唇，忍，不一會(huì)，地上就開始滴滴滴落血珠。

小卿手上的藤杖便又往燕杰的背上、腿上抽去，看著燕月光潔的肌膚上布滿一道道青紫，而后漸漸腫脹，重疊的傷處便滲出血絲來。

燕月終于忍不住輕呼了一聲，又立刻咽了回去。

小卿狠狠地又是一下，打在燕月早已青紫不堪的臀峰上，燕月一抖，樹枝咔嚓而斷，燕月滾落在雪地上，又立刻惶恐地跪了起來：“師兄。”嗓音已有些沙啞。

“掛上去。”小卿終于只說這三個(gè)字。

燕月勉強(qiáng)再次躍起，將自己掛在樹枝上，聽任小卿杖責(zé)。

啪地一聲，樹枝折斷，燕月滾落于地。

小卿不做聲。

燕月全身已經(jīng)血紅一片。他再次躍上去。再被打得掉落地上，再躍上去，樹下已滿是斷落的樹枝。

再一次，燕月幾次也爬不起來。

小卿耐心地等著燕月跪好：“是不是這幾次教訓(xùn)得不疼，打得你不夠重？”

說了這些，便又將他踹倒，喝道：“手撐好。”

燕月用手撐了地，盡力撅起，這本是挨打中最不堪的姿勢，可是燕月此時(shí)卻不敢有半絲遲疑。

師兄是真怒了，那一聲“小月兒”叫得燕月心里直發(fā)抖，這次少說也要躺個(gè)十天半個(gè)月的了。

柔韌的藤杖在空中呼嘯著風(fēng)聲，肆虐著燕月的皮肉，燕月先是咬了唇，實(shí)在痛不過，只得咬了手，幾次被打倒在地，又勉強(qiáng)著撐起來，眼睛中已是升騰起水蒙蒙的霧氣，也不知是淚還是汗水。

小卿終于停了手，燕月強(qiáng)忍了痛，跪好，盡全力跪直，腿和胳膊卻顫抖著，嘴邊的鮮血和身上鮮血將膝下的樹枝染得斑斑血痕。他最怕的就是小卿這般不訓(xùn)不責(zé)的打法，便只剩一波接一波的痛楚。

良久，小卿蹲下身子，抹去燕月嘴邊血跡。燕月也不知是嚇還是痛還是羞，渾身忍不住地顫抖。

小卿又站起來，拎了藤杖，走到燕月身后。燕月終于忍不住顫聲求道：“師兄饒了月兒吧……月兒疼了……知錯(cuò)了……也記住了……下次不敢了?！?

小卿舉起的藤杖終于扔了，轉(zhuǎn)身走去。

燕月看著小卿背影，晃了一晃，撲倒在地，昏了過去。

小卿掠回，看著血肉模糊的燕月，終于揀起地上散落的長衫，卷起了燕月。

月上三更。

含煙、月冷站在后園門前的甬道上。含煙微沉肅著臉，月冷難掩憂心之色，園內(nèi)傳來并不真切地藤杖打在肉上的聲音，每傳來一聲，月冷都忍不住暗暗地哆嗦，也不知過了好久，那令人驚心的責(zé)打聲，終于停歇。

月冷暗暗舒了口氣。

小卿已抱著燕月走了過來，含煙、月冷忙搶步上前，欠身道：“師兄。”

小卿將懷中的燕月交給含煙，面色冷冷地：“帶回去，給他上藥。”隨后，徑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