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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羽閉目躺在床上,劍眉緊鎖,俊朗的五官在燭光的映照上,顯得更加柔和。
龍晴坐在床邊,看著沉睡中弟弟,微微嘆息一聲,右手掌心上有一粒翠綠色的蠟丸。他輕輕合攏掌心,微用力一按,一股淡淡的清香充盈于室內。
“傅龍羽,你與耶律玉兒的緣已盡,情已散,將她慢慢地塵封在你的心底,忘掉那些過往的悲傷,只留一絲溫暖在你的記憶深處吧……”
傅龍晴的聲音總是那么溫和,那么好聽。
沉睡中的龍羽輕輕地“嗯”了一聲,卻沒有醒,只是更沉地睡去,蹙緊的眉峰,也慢慢地舒展開了。
傅龍晴輕輕為弟弟拉好錦被,緩緩站起,吹息了燈燭,緩步邁出了房間。
月色清明。傅龍城的長袍在夜風中霍霍飛舞。
“大哥。”龍晴欠身施禮。
“嗯。你也去睡吧。”傅龍城轉身而去。
龍晴的手上還有淡淡地香氣。
香名“前塵”。
進了臘月,風雪倒小了,一連多日都是晴天。
小卿的腿傷已養得七七八八,卻還是不愿動,在軟榻上半躺了,閉目養神。
門外玉翎輕聲告進。門簾挑處,一襲白裘的陳玄衣先行了進來,瞧小卿那慵懶的模樣,旁側幾案上氤氳著熱氣的香茶和盤盤鮮嫩的水果,忍不住嘟了嘟嘴,你倒是逍遙自在,大雪天地,倒讓我和玉翎跑來跑去。
“大人,屬下復命。”陳玄衣說,卻是走到旁邊的軟榻上,將臂彎里的一個個嚴實實的包裹輕放了上去,輕手輕腳地解開,輕輕掀開錦被的一角,一個襁褓中的嬰兒正在熟睡,小臉白皙地粉嫩。
“好乖。”陳玄衣輕輕整理著襁褓:“仔仔好乖。”
小卿已經坐了起來,瞧著陳玄衣的臉色很不好。
“玉翎!”小卿輕喝。
“師兄。”玉翎連忙跪落于地。
“你小聲些,將仔仔吵醒了。”陳玄衣有些不滿。
“我與玉翎奉大人之命將這孩子還給耶律休,我和玉翎自然是奉命行事。只是大人不知,這個耶律休最近剛被封為太子,又新娶了太子妃,所以對這個孩子很是忌諱。而遼王也因這個孩子的出身十分惱怒,很是不喜。雖然耶律休勉強收了這個孩子,卻只扔給下人照顧。若非我和玉翎在暗中照顧,這個孩子早被那個狠毒的太子妃給害死了。”
小卿不由蹙眉:“哪就那么夸張。孩子怎么也是耶律休骨血,他還能任人謀害不成。”
“哈!”陳玄衣冷冷地道:“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不是天下男人的通病嗎?何況這個孩子的娘已不在世上了。”說到這里,陳玄衣忍不住嘆了口氣,又繼續說道:“耶律休所娶的太子妃娘家很有勢力,耶律休頗為忌憚,只是極力討好她,對這個孩子根本不管不顧的。而這個太子妃又十分善妒狠毒,哪會容得下這個孩子。不過幾天的功夫,就又是很乳母下毒,又是夜里不給孩子的屋子取暖,還假裝失手將孩子掉在地上……”
“什么?”小卿不由起身。
陳玄衣看著小卿的表情,不由暗中失笑,“不過,幸好有我和玉翎在暗中照顧,將那碗有毒的飯換掉了,晚上給孩子換了暖和的屋子,在孩子要落地的一瞬間將孩子給接住了。”陳玄衣洋洋自得地道。
“你們被遼人發現了?”小卿淡淡地道。
“這個不是重點。”陳玄衣忙道:“如果我們不將孩子帶回來,用不了多久,一定會被那個太子妃害死的。你難道忍心看這個孩子夭折嗎?”
陳玄衣看著小卿,輕咬著下唇。
小卿不語。他絕對相信陳玄衣的話。當初雪山之上,耶律休瞧著形勢不利,也沒有寶藏可搶,便與那幾個親衛偷偷地溜了,實在不是什么大丈夫一類的人,這孩子若是留在那里,就算不被他那個太子妃害死,長大了也不會有什么出息。可是這個孩子也實在不宜留在傅家啊,真是難辦。
“師兄。”在窗邊跪著燕月忽然插嘴道:“不如將這個孩子留在天盟撫養吧。”
“你還敢出主意。”小卿瞧著他就火大:“你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完呢。”
燕月忙閉嘴,微垂頭,繼續做思過狀。
“你先出去,這事我稟過師父后再做定奪。”小卿輕揮手,命陳玄衣退出去。
“是。”陳玄衣過去包裹好小孩,轉身欲走,瞧見玉翎還跪在屋子當中,就又停下來看小卿:“是我非要留下暗中看著孩子幾天的,你不要怪他。而且,也正因如此,我們才發現那太子妃非欲置這個孩子死地的。”
小卿瞄了一眼玉翎,也沒甚心思罰他,“你也滾出去吧。”
玉翎忙謝過師兄,給陳玄衣挑了簾子,一道出去了。
小卿便踱步道太師椅上坐了,命燕月道:“你滾過來。”
燕月早就跪得膝蓋發軟,聽了老大吩咐,卻是半天挪不動雙腿,強忍了酸痛一步步膝行到老大身前跪好:“師兄教誨。”
小卿道:“我也沒什么教誨你,我只問你一句,天盟盟主之位,你坐還是不坐。”
燕月微抿了唇。
小卿微微一笑:“你只管擰著,只是我今兒問了你這次,便要出門去,總得三四天后方能回來……許是那時候,你便想明白了。”
燕月心里叫苦,等到那時候,我這腿怕是都跪折了。
“師兄。”燕月小心翼翼地道:“天盟如今分盟穩定,盟務理順,異己安分,紅利極豐,事態大是良好。而且小杜、阿布、小九在小弟的培養之下,亦能分擔盟中要務,師爺聶秋聲及長老杜威更是將盟中事物處理得井井有條。”
小卿點點頭:“不錯。天盟如今卻是算得上是固若金湯。又有如此多的得力屬下,你這盟主也是做得輕松自在。”微微一頓:“既是不需你勞心勞力,你又為何一定要將這盟主之位讓與他人呢?”
燕月囁嚅道:“那個,小弟也不是非要讓與他人,只是燕杰是堅決不肯做,所以小弟才想讓與小聶坐,如今在他師叔杜威的訓練之下,日漸成熟老練,足可擔此大任啊。況且,況且,小聶本就是天盟原老盟主之子。”
小聶就是聶秋聲,天盟的師爺,燕月、燕杰不在盟中之時,盟中事物上下打理得十分周到,各處分盟及盟中大小事情也能分出輕重緩急具簡請稟燕月,從無半絲差錯。
小卿看著燕月,微笑:“聶秋聲原來就是天盟老盟主之子,你將他留在盟中,還依為臂膀,蓄意栽培,是不是就等著今日……”
“師兄明鑒。”燕月一咬牙,干脆就認了。
小卿點頭:“燕少俠果真是有膽色。”
燕月隱隱就覺得身上的某個部位怕是要遭殃了。
“聶秋聲雖是原天盟老盟主之子,只是卻是義子,而且他十分不喜經商,而且常與一個教坊女子廝混在一起,將老盟主氣得差點吐血,并與他斷絕父子關系。天盟內亂之時,他借機逃了出去,與那教坊女子私自成婚,后傳言被仇家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