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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龍城嘆了口氣,道:“宇文敬之事,實在可惜?!?
宇文決絕冷冷一笑:“宇文家能造出一個宇文敬,就能造出第二個第三個宇文敬。至于慕容蕓那個丫頭,自以為聰明,不過是我放任她而已。宇文家的人不是算計別人,就是死在別人的算計之下,他們生死如何,何須老夫操心?!?
宇文先生這話實在讓人費解,便是宇文敬與慕容蕓都是隨時可以舍棄之人,那兩個孩子又有什么打緊?
宇文決絕陰森森地道:“知悉宇文家秘密的人,要么為宇文家賣命,要么死。”
傅龍城嘆了口氣,道:“按理說,宇文先生的家事,龍城無權過問。只是宇文先生有所不知,燕月這個蠢東西,似乎應承過要保蕭蕭與宛然周全。龍城只怕,宇文先生執行家法時,若是傷到小徒,就不太好了。”
宇文決域威脅到了宇文決絕的地位,被宇文決絕借燕月之手除去,如今卻是要斬草除根,要假借追殺宇文蕭蕭和宇文宛然之機除掉燕月了。
方才宇文決絕答應不計較燕月搶走云夜珠之事,不過是偷天換日之舉,他不想與傅家正面為敵。但是若是燕月在阻礙他除掉宇文家叛徒時不幸被誤傷,那傅家好像也沒什么話說。
只是這個如意算盤有傅龍城在,又怎么打得響。
宇文決絕鼻子差點沒氣歪了,傅龍城,你這是吃定我了?哦,十年前我打不過你,十年后我還打不過你???
宇文決絕腳下的雪,突然融化。
“宇文先生,請慢?!备谍埑呛鋈煌赃呉崎_一步。
宇文決絕沖天之勢,硬生生頓住。
亭內一方石桌上,一個翡翠酒盞內,琥珀色的酒中懸著一只成型的血靈芝,一股甜香忽然溢滿了亭內亭外。
宇文決絕盯著那血靈芝,眼睛都直了。那杯盞中琥珀色的血,比那顆罕見的血靈芝還要珍稀。
麒麟血。
這十年來,宇文決絕閉關不出,苦心修煉宇文家絕學逆心經,終于略有所成,但是到了最后一關,卻始終再無進境。根據秘籍記載,若想沖破玄關,必須要以成型的血靈芝輔以麒麟血喝下才可。
成型的血靈芝已是世間珍稀之物,而麒麟更是傳說中的神獸,又如何能得到它的血呢?
這些年來,宇文家暗中派出精銳,滿天下的查訪,可是毫無所獲,如今竟是又被傅家得到了嗎?
更可氣的是,原來傅龍城一直用內力筑起屏障,將那血靈芝和麒麟血的氣息鎖在亭中,而自己竟毫無所覺。
宇文決絕又氣又恨,只盯著那酒盞,臉色發白,手也顫抖起來。
傅龍城笑道:“宇文先生,亭外雪重,何不入亭詳敘。”
宇文決絕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盯著那杯盞良久,才轉而惡狠狠地瞪著傅龍城。
傅龍城忍了笑,嘆口氣道:“龍城本是備了薄酒,既然宇文先生實在不愿,那……”說著,伸手去端杯盞,宇文決絕忙喝止道:“慢,你竟要將它喝了不成?”臉色更見蒼白。
“宇文先生無需多慮,雖說傳聞血靈芝與麒麟血可增長人的功力,只是龍城并不需如此,只是扣上蓋子,免得酒涼了而已。”
宇文決絕差點吐血。
傅龍城微笑道:“宇文先生,燕月那孩子于我,便如同皓兒與宇文先生一樣……至于蕭蕭與宛然,以后也算是傅家的人,絕不會作出讓宇文家難堪的事,宇文先生不如看在晚輩的面子上,將此事揭過去吧?!?
宇文皓兒乃是宇文決絕最疼愛的也是惟一的親骨肉,宇文決絕不由心中一顫,正猶豫中,傅龍城伸手一指桌上的酒盞:“區區薄酒,權當謝禮?!?
宇文決絕腳步一頓,難以置信地看著傅龍城。
“宇文家的逆心經,據說此功練成,天下無敵??上в钗募沂来o一人修煉成功。難得宇文先生慧根獨具,僅有咫尺之差,晚輩愿成人之美,若是宇文先生功成之日,還望不吝賜教?!?
宇文決絕心思轉了數轉,終于哈哈笑道:“好一個狂妄之人。好。老夫就承你之情,放過那兩個丫頭和那燕月小娃。只是老夫他日真若功成,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之舉?!?
傅龍城淡淡道:“宇文先生當知龍城,從不做后悔之事?!闭f著話,手一揮,桌上的酒盞向宇文決絕電射而去。宇文決絕一把握入手中,似乎怕傅龍城反悔,人已疏忽閃進雪中,沒了蹤跡。
“這老狐貍,跑得倒快,難不成是怕了老子不成。”一個紅杉老者,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嘟囔著走進長亭。
傅龍城欠身道:“慕容前輩?!?
慕容太狂也欠身道:“不敢,傅大俠有禮。”
傅龍城笑道:“慕容前輩也來湊熱鬧嗎?”
慕容太狂倚靠在長亭柱上,斜著眼睛看傅龍城道:“你這小子不必一口一個前輩的騙我開心,背地里卻偷了我老人家的寶貝不給。”
傅龍城伸手輕按了一下鼻子道:“慕容前輩何出此言。”
“傅小卿,你什么時候還給我。”
傅龍城道:“原來是為了此事?!?
慕容太狂看傅龍城說了那一句,就開始看著亭外的雪景發呆,不由跳起來急道:“當然是為了此事。你已應承將他還給慕容家,為何出爾反爾?”
傅龍城奇怪道:“我何時應承過前輩?”
慕容太狂急道:“我曾寫信問起小卿身世,你不是承認了嗎?還想抵賴?”
傅龍城微微笑道:“前輩是問過此事,小卿的確就是慕容太卿,晚輩當然不敢有所隱瞞,可是卻不曾應承前輩什么?!?
慕容太狂剛要抓狂,傅龍城又道:“前輩別忘了,當初您可是將小卿扔到懸崖下,是晚輩撿回來的。既然小卿已被慕容家所棄,如今前輩心血來潮想要回去,怎么行?當年我為此事可是挨了爺爺好一頓打的,難道白挨了不成?”
慕容太狂道:“你……”
“慕容前輩,這件事還是不要議了。就算龍城答應了您,太后姑媽那也是不許的?!?
慕容太狂道:“什么……”
傅龍城又道:“況且,小卿若是回到了慕容家,您又該如何稱呼他呢?總不成是叫侄兒吧?我可是他師父,前輩您可就成了我的平輩,但是從玉奶奶那里論起呢……”
“停!”慕容太狂終于怒吼一聲,迷糊道:“這又關玉喬什么事?”
傅龍城對著亭外遙遙欠身道:“玉奶奶?!?
慕容太狂本來喝得紅撲撲地臉立刻變得煞白,啊地一聲大叫,嗖地便消失在雪地里,可是很快,幾十步遠地地方就傳來一聲慘叫,和什么東西咕咚咚滾下山去的聲音。
傅龍城忍不住笑道:“忘了告訴慕容前輩,這左邊是山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