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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手拄龍頭拐杖的白發老嫗在一個身穿素衣的中年美婦的攙扶下,走了過來。中年美婦雖未凈發,一身素衣潔凈非常,背后斜插著一個拂塵,正是慈航靜庵的庵主,龐落雁。
傅龍城快步走出亭外,再欠身道:“玉奶奶,龐姑姑。”
龐落雁微微稽首,算是答禮。老嫗卻也欠身道:“傅大俠。”
傅龍城忙移開半步,并不敢受老嫗之禮,只賠笑道:“玉奶奶這要折煞孫兒了。”
老嫗冷冷道:“傅大俠,這話從何論起?”
龐落雁對傅龍城輕搖頭,傅龍城卻恍若未見,只笑道:“自然是從爺爺那里論起。”
老嫗不由怒色滿面:“休要再提傅懷那個混賬。”
傅龍城將目光移向別處,道:“您老人家如今也還未曾釋懷嗎?”
老嫗仍是怒不能平,道:“除非我死,否則絕不恕他。”
昔年壩上傅家,三爺傅驚、五爺傅懷最是人杰。傅家與壩下玉家世代聯姻。彼時玉家一對姐妹玉綸、玉喬與傅驚、傅懷正是相當,兩家遂訂下姻緣,姐姐玉綸許給傅驚、妹妹玉喬許給傅懷。
郎才女貌,世人都道是天作之合,偏姻緣不隨人心。世家的年輕人總是羈絆甚多,年輕人的心意就更是難測。
待將親事提上日程時,傅懷發現,自己似乎愛上了玉綸,而玉喬卻是迷上了大大咧咧又不修邊幅的慕容太狂。
但是玉綸生性柔弱,不敢違抗長輩之意,答應嫁給傅驚。玉喬個性極強,坦言已與慕容太狂私定終身,要與傅懷退婚。傅懷原本對玉喬并無什么愛意,只是不知如何迷了心竅,堅決不肯退婚,甚至鬧到玉家,要與玉喬完婚。
玉家奶奶疼惜孫女,親上傅家賠禮道歉,反正玉家嬌女如云,請傅懷另選佳人。可是傅懷卻堅決不肯,只道,若是要退,便兩個一起退,若是要成,便要兩個一起成。
玉傅兩家長輩都知傅懷是因為玉綸之事才如此偏激,怎奈當時傅懷年輕氣盛,又被情迷了心智,軟硬不吃。
玉喬索性離家出走,去投奔慕容太狂。慕容世家不愿因為此事得罪玉傅兩家,已經急匆匆為慕容太狂安排了親事。慕容太狂習武成癡,為習練慕容家的絕頂武功,已經同意家里安排的親事,迎娶了端木家的姑娘進門,并接掌掌門之位。
玉喬遇人不淑,所托非人,傷心絕望之下,回到玉家,準備嫁給傅懷。可是此時傅懷卻又反悔,死活不肯娶玉喬過門。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偷偷與大理藍家的女兒拜堂成親。
玉喬一怒之下,遁入空門。傅懷也被逐出壩下,到大明湖安家。本來事情過去,也就罷了。偏傅懷回族祭祖時,醉酒出游,又遇玉喬。
看玉喬一身素衣,想她年紀輕輕,孤燈古佛的,何等凄涼,故此,非拉著玉喬還俗,愿意履行舊約,娶她為妻。
玉喬氣怒之下,一掌將傅懷打落江心。后傅懷被一女子所救,而那女子正是舞花宮主紫玉。因舞花宮被江湖中人視為妖孽之地,傅懷與紫玉的姻緣注定無疾而終,并因此牽扯出更多的武林是非。(這些詳見《傅家金龍傳奇之姊妹宮)
玉喬因此無法對傅玉兩家交代,只能投河自盡。但是玉喬投河未死,輾轉流落到青碧宮去了。
直到幾十年后,傅龍城闖蕩江湖時,遇到了青碧宮的六長老,六長老得知他是傅懷之孫時,張口就罵“那混賬”。
有人辱及祖父,傅龍城如何能忍,偏這六長老還左一句混賬,右一句混賬的罵個沒完。所以傅龍城當然出手。
六長老武功雖高,仍是挨了龍城一掌,而這一掌,龍城也是手下留情,因為對方畢竟是一個和祖父年紀差不多的老太太。
哪知傅懷得知此事后,反倒將傅龍城罵了一頓,又嘆息道:“爺爺這一輩子,對那位來說,確實是個混賬啊。”
原來青碧宮的六長老,正是玉喬。
所以,后來傅龍城又見過玉喬奶奶幾次,爺爺自然也還是“混賬”,拜爺爺所賜,就連他的稱呼也就變成了“那混賬的孫子”,對此,傅龍城也只能苦笑,聽之任之了。
白發老嫗又頓著手中龍頭拐杖道:“你這混賬的孫子,最好莫再提起他。否則,提起一次,我就罵他一次。”
傅龍城嘆了口氣,道:“是,玉奶奶,都是龍城的不是。”
玉喬又怒道:“你還敢叫我奶奶。”
傅龍城道:“晚輩只是就年齡而論。”
“不必。江湖中人,自然只論江湖輩分,傅大俠不知嗎?”
傅龍城點頭,再欠身道:“六長老,有禮。”
玉喬冷哼一聲:“傅大俠,當知我的來意。你傅家的混賬小子,竟敢打傷我青碧宮宮主,可是欺我青碧宮無人嗎?”
武功一途,除資質、機緣、武功優劣之外,時間也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因素。
誠如大家所知,一個門派當中,好像掌門是武功最厲害的,當然也有不少門派的確如此,但是門派當中的長老、護法武功猶勝掌門且在江湖中名號并不響亮的更是比比皆是。
青碧宮就是如此。青碧宮之所以屹立百年不倒,就是因為青碧宮強大的長老群。哪個拿出來都夠瞧一陣的。而青碧宮的護法多是世襲,所以容家三姐妹年紀輕輕就能當上護法,但是這護法的層次和長老那就根本沒法比了。
按理說,有那么多高手在側,青碧宮主該珍惜資源,努力提高自身武功才是。可是青碧卻不,大部分時間用來游山玩水、唱歌跳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