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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冰魄并沒有出言反馴,而是低著頭,他知道一個女人應該對強者逆來順受,他身上金色的光芒已經泄露了天界的身份。
只見蕭乾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外表看起來好象放蕩不拘,但眼里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一頭烏黑茂密的頭發,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充滿了多情,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紅唇這時卻漾著另人目眩的笑容。只不過這樣的一個美男子正用一種好像看蟑螂臭蟲的眼神一樣看著我。
冰魄微微一笑輕輕地說:“公子誤會了,畫皮只是幽池的一個奴婢,作為鬼魂,感情是奢侈品,金銀滿屋,錦衣玉食奴婢從未想過,錦繡良緣更是不用提的,本來這里沒有奴婢說話的地方,可是折辱了主子的名聲,那就是奴婢的罪過。”
他突然間一笑說:“雖然丑,說話倒還順耳,而且沒有披著根本掩飾不了的虛假皮囊。倒也難得了。”
他說話間就和紫云龍王械斗起來,在半空中吐出濃濃的云霧,我沒想到的是他真的是一條龍,可是高貴的龍族為什么要和妖孽為伍,說白了我們都是下等的東西,即便飛身成仙也是仆人,伺候仙君菩薩們的,他卻不同,出身四海皇族,為何如此屈就。
眨眼間戰事結束了,但是只限于這個偏殿里的。冰魄聽見城外的號角聲,只可惜列隊戰役的卻不是人類,而是穿著士兵盔甲的半獸人和僵尸。這一刻我驚呆了。
怎么回事呢?賈慶山老神在在的坐在太師椅上觀戰,但是冰魄知道其實他很緊張。
“自隋唐之后,這是最大的一場妖魔會戰。虞世基算是咱們魔道里的翹楚人物,姑姑還記得他嗎?”魅心突然對她柔柔的一笑。
“你是宋玉華?”蕭乾突然冷冷的看著她,從痛苦,到不屑,再到一種迷茫,突然間很狂傲的說:“很高興時間砸碎了你的完美。”
冰魄看了他幾眼,覺得眼熟,可是實在想不起來是誰了。冰魄就見斗法結束了。賈慶山突然說:“姑娘,你不出去看看嗎?新皇要登基了。我們要去請卡米羅休斯去阿修羅界了。”
“他不去真么辦?”冰魄有些好奇。
“阿修羅王有黃金甲,單是這個東西,卡米羅休斯也會去的。”魅心拉著冰魄離開了乾元殿,外面滿地的尸體,有人的也有妖怪的,卻見竹枝一把火少了個干凈。
她只覺得那兵器的爭鳴聲停止和楊行密的人頭放在她眼前是同一時間。
“為什么?”冰魄看著飄渺端著人頭送給王建的時候,我覺得整個人都很壓抑。
“奉天承運,皇帝詔諭,朕自知誣陷忠臣,好戰暴虐,重賦殘民,諸為不肖,無言以對天下,特此禪位建安節度使王建以安天下。……”飄渺念得時候聲音宛若九天弦樂。
“畫皮,新帝登基是好事情,你看大赦天下,免稅三年,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你要知道殘忍之后才可能仁慈,這是權利的游戲規則。”飄渺拿著圣旨給我,我看著里面有很多利于百姓的方針,而后我不言語了,我只希望王建不是下一個楊行密。
“皇上是暴斃的,德妃才德兼備,自然是不二的皇后人選,先皇后已經因為陛下駕崩,痛不欲生的隨之而去了。可見他們伉儷情深,這也是命數使然,你就不要難過了。”飄渺幽幽的說。
“飄渺,你什么時候能說一些不好聽的真話?”冰魄有點氣急敗壞,這一晚上發生很多事,雖然我就入其中,但是均和她沒有太大的關系。只不過她是即將崩潰了,這個世界上為什么沒有人說真話,都是你騙我,我騙他,回過頭她在回來騙你?
利益沒有善惡,人性呢?難道也沒有?
“真話不好聽,我一千年前就已經不說了,何況是現在。”她潸然一笑,樣子有些悲涼,但也就一瞬間的事情,一瞬間一轉身她的笑容燦若朝霞。
你也該換個皮囊了,你是自己畫一張,還是直接找個肉身?”她對我一笑擠了一下媚眼說:“我要榮華富貴和男人就夠了,雖然楊行密長得不錯,可是不如王建雄壯,你要不要?”
“若沒什么事奴婢告辭了。”冰魄靜靜地說,轉首離去。
冰魄走出了西華宮,回到幽池,拿出了一張人皮,把它敷在臉上,鏡子里面的女人鴉青的發髻云霧繚繞,容顏秀雅絕俗,容色晶瑩如玉,望之若新月生輝,花樹堆雪。有天姿國色,明麗不可方物,這張臉是三百年前宋玉華的。也是我的假面。
“姑姑,你還是不肯用他人的東西,這一點我最喜歡。”魅心對她柔和的說。
冰魄沒有回答,因為鬼的世界里,你不言語沒有錯,可是你說錯了就是教訓,鬼的世界沒有是非,只有強弱,所以我已經很久不怎么說話了。
夏夜溶溶,月亮不過升到了半個樹梢,星輝就迫不及待地穿出云層,從墨黑的天幕中斜斜墜落。遠遠近近,那些如鳥斯革、如翚斯飛的重檐屋頂,如同鑲上了一層灼灼的銀輝,襯得檐角那些平日里看似無比笨重的翚鳥,輕巧得好似要沖破云霄,展翅高飛而去。
偶爾有一兩陣微風乍起,叩得不知掛在何處的水晶簾子撞擊著發出碎玉一般清透的聲響,越發顯出這夜的靜謐了。
兩三縷光穿過月洞門落下去,滿滿一架子擠擠挨挨的薔薇,落英飄飄,惹來一院的暗香浮動,連默默流動的空氣都被這花的香甜浸得醺醺而醉了。花香味穿梭入鼻孔的的時候,魅心又一次出現了,今日是新皇登基。
冰魄這個皮囊已經穿了三天,冰魄已經洗了三遍,卻似乎除不掉身上腐尸的味道終究是心結。
蒸汽滲進皮膚,她感覺到一種溫熱,魅心笑著,他在冰魄眼前的時候,她想逃開。可是似乎這就叫心動。
或用絲被毛巾裹住身體,因為他看冰魄的時候,冰魄整個人不能思考,該死的****,一個鬼是不用該有****的。
冰魄似乎披上這張皮以后就越來越像過去的宋玉華,而不是畫皮,畫皮夠安份沒有野心,而宋玉華是個什么都想要的人。
“你已經洗了三遍了,人皮很容易腐爛的,它需要干燥,姑姑你是怎么了?”魅心那雙烏黑的充滿蠱惑的眼睛讓冰魄無法是從。
他似乎很賞識她的樣子,那張美麗銷魂的面孔,不添胭脂活色,已然粉末生香。
“主子,奴婢只是不喜歡這人皮上的血腥味,不知怎么的,奴婢怎么聞上面都有血腥味,我…我…您…能…明白嗎?”冰魄故意遲疑地說,露出幾分羞澀,幾分情意,天知道我早就沒有羞澀,也不知道什么是男女之間的情誼了,誰叫她是個光著身子都不能****男人,反而會引起尖叫的鬼魂呢?
冰魄不認為有了一張皮她就不是她了。魅心突然笑了對我說:“那就拖了它,討厭就不要了。”
他突然伸出一雙晶瑩如玉的手,撕裂了我的人皮,而后跳進浴桶抱住我,驟然間變得高大,綠色的猥褻的身體。
這一刻她整個人震在那里,仿佛被雷擊了一下,整個身子僵直了。像她這樣一個走過隋唐風起云涌的流沙年代的女人,經常性的的感動,經常性的震撼,經常性在許久之后發現我的感動,她的震撼都是謊言。
“姑姑,你不相信我是嗎?我有喝那杯毒酒,可是我沒有死,你記得通過黃泉的那一天嗎?”他輕輕的問,時光如同縮影一般蔓延了冰魄的心湖,冰魄在想也許她的年紀在妖魔界不算大的,可是她的心已經老了,只有遲暮的人才會回憶,回憶是屬于沒有將來的人的。
人?這個字沖進她心湖的時候,她的身子顫了顫,多可笑,一只鬼的內心居然是一個人,她閉上了眼睛,她希望可以掩耳盜鈴,可是世間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