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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昨晚的玉鐲，她很想問一問，到底能值多少錢，婆婆是不是舍得賣，可是，那一幕是自己偷看來的，她知道不能拿到臺面上說，于是換了種方式，“爸肯定沒事的，他的醫療費也能湊齊，你就別跟著急上火的，再把自己弄病了，那真不值當呢?！?

林涌泉一時沒反應過來，“能湊齊？怎么湊？”

方筱言只差沒把玉鐲的事供出來，忍了再忍，不知道怎么說才好。

林涌泉倒是來了精神，看看她，語氣溫和了許多，“老婆，不如……不如車暫時不要買了，把錢拿出來給爸做手術，好不好？”

當然不好。方筱言在心里尖叫，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可是她也知道，此時此刻，自己不能這么直白，得藝術地回絕，看看一臉懇求相的林涌泉，她想了想，這才說：“我也不是不想幫忙，實在是情況不允許，你也看到了，車定金交了，下周提車馬上就要用的，怎么能……”

“先挪一下，不行嗎？”林涌泉繼續懇求。

方筱言這次想都不想就搖頭，“那怎么行？回頭車行讓我們去提車，拿什么提？一個禮拜的時間，就算借也不可能借到那么多錢的，要是我們單方面毀約的話，那定金豈不是白白送給了人家？不行，不是我心狠，是這個辦法實在行不通?！?

“人命關天。我爸在醫院躺著吶，等著錢救命呢，你能不能……能不能別這么小市民，什么房呀車呀，比人命還值錢嗎？”林涌泉有些火，有些傷，還有些不能抑制的激動，“方筱言你可真是好樣的，那是你公公吧？你能看著他眼睜睜地在醫院等死嗎？好，就算你愿意他等死，我也放手不管他，可人家醫院會怎么看我們這些做子女的？區區這點醫藥費都不給出，我們還算什么人家的子女！”

聽林涌泉這樣說，方筱言也覺得委屈，“什么叫區區這點醫藥費？二十萬吶，不是二十二百，別說二十二百，就算是兩千兩萬，我也絕對給出！可這是二十萬！就算咱們不買車，也拿不出這么多！你知道不知道？”

“有多少出多少還不行嗎？”

“可眼下的狀況是根本出不了多少！”

“不買車不行嗎？”

“定金都給人家了，你說行不行？”

“你……就是一個守財奴！”

“你想守還沒得守呢！再說，我守是為誰守呀？還是為了你和這個家！”

“方筱言，沒想到你這么小市民！”

“林涌泉，你簡直不可理喻！”

“?慈禧太后聽政----獨斷專行！你太能算計！”

“你才算計吶！林涌泉，之前你背著寄錢的帳還沒算清楚呢，現在竟然這樣說我，你好意思嗎？哼，你今天不把話說得這么絕，我完全可以當什么也不知道，既然你說我算計，那我來問你，你們家明明有錢，為什么不去付醫藥費？憑什么就盯著我這仨瓜倆棗兒的？”

被方筱言如此一問，林涌泉倒驚了，“我們家哪里有錢？我怎么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哼！還裝呢！我昨天晚上都看到了，你媽有上好的祖傳玉鐲，說不定價值傾城呢，把它一賣，啥事都能解決，干嘛不賣？”

方筱言的話一說完，林涌泉就拍起自己的腦袋來，“你竟然全看到了！”

“想要人不知，除非已不為！你和你媽嘀咕著大半夜，怎么就不舍得賣了呢？可真是有意思，不從自家出，想起我的車錢來了，是誰算計？?。磕愕拐f說，是我在算計嗎？”方筱言得理不饒人，追問林涌泉。

林涌泉想說什么，卻覺得不妥，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那東西有意義，不能賣。”

“是，有意義，祖傳的當然有意義，可你怎么就不說，車對我來說也有意義呢？那是我辛苦攢的，是我們一起選的第一款車，怎么就沒意義？”

“意義不一樣！”

“那有什么不一樣？不都是一個字----錢嗎？總不能說它值錢就不賣了，我的車不值錢就不買了吧？”

“方筱言，不是你想的那樣！”林涌泉恨恨地將筷子丟到一邊，“跟你說不清！”

對方的態度讓方筱言不知怎地就記想他背著自己寄錢的事，越來越覺得，林涌泉心里想的只有自己家里人，自然不饒人，“說不清就不要說，我還懶得聽呢！過去有本事背著寄錢，現在怎么就沒本事自己解決？非要打我們家的小算盤，林涌泉，我告訴你，休想動我買車的錢！沒門！”

“……”林涌泉沒再接她的話，甩手把碗放下了。剛轉身，卻發現自己的母親站在那兒半天了。

林母走進來，一邊拿出一個包著東西的手帕，一邊告訴他們，“別吵了，都是錢鬧的，不過錢的事我解決了，你們就別擔心了?！?

方筱言定睛一看，從手帕的手感上分析，那里面絕對不止十萬塊。她驚訝地抬頭，問婆婆，“媽，你是不是，把鐲子賣了？”

“賣就賣了吧，就是一個物件。”

婆婆說得風清云淡，可林涌泉卻急了，“媽，你怎么能賣了呢？那東西對你那么重要，賣不得的！賣給誰了？我去把它贖回來！”

林母拉住兒子，搖頭，“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做出去的買賣贖不回。做人哪能沒點誠信，我前腳賣，后腳就讓兒子去贖呢……我也想明白了，那東西跟了我快一輩子了，也沒帶來什么消息，想著跟它是無緣了吧?！?

“媽……”林涌泉還想追問，卻被林母堅決制止，“好了，你們吃完了去醫院看著你爸點兒，我還有事要出去。”說完，又帶著手帕里的錢，匆匆出了門。

林涌泉想制止，卻又不知如何說起，只好沖愣在原地的方筱言發脾氣，“你知道那鐲子對媽意味著什么嗎？那可是她一輩子的心結！都怪你！”

方筱言被埋怨的云里霧里的，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應，看林涌泉奔去醫院，她又不熟悉本地地形，只好氣哼哼地閉上嘴，跟在他身后。

（四）都是錢鬧的

因為錢的事，林涌泉一直不理方筱言，在醫院不看她，回家不理她，接連兩天沒有一句話，這讓方筱言心里極其難受，憑什么自己跑來跟他一起伺候老公還伺候出錯了？不拿錢也不是自己的錯，完全是情非得已呀，憑什么就不能理解一下自己？

但林涌泉不這樣想，他覺得，方筱言的心里只有自己沒有別人，他生氣，甚至認為她根本不愛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在這種生死關頭，她把自己硬生生地拋棄在了親人列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