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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有錢人的祖宗,瞧你這德性,我不希望你有千八百萬的,只要小富即滿就好啦。”
“必須的!”林涌泉見她笑了,話也多了起來,“為了討紅顏一笑,我一定努力!”
“什么紅顏?我可告訴你,這輩子也別想什么紅顏綠顏的,你老老實實地跟我相伴終老,不準有歪心眼兒!”方筱言嘟起嘴。
林涌泉樂了,“那是!那是!”看看餐桌上的蛋糕,又來了主意,“老婆,人是鐵飯是剛,不吃飯不健康。看在我誠心做的份兒上,給點面子吃幾口吧!”
看林涌泉對自己一番小心的樣子,方筱言心里漸漸舒坦下來,接過蛋糕吃了起來,沒等她咽下去,電話突然響了。
是表姐夏惜文打來的。
婚后兩姐妹各忙各的,極少聯(lián)絡,如今聽到表姐的電話,方筱言不免有些興奮,沖著電話就問:“姐,最近是不是只顧著幸福去啦?把我這個妹妹都忘了呢!”
幾句輕輕的埋怨,卻讓電話那頭的夏惜文沉默了。
方筱言“喂”了兩聲,覺得氣氛不對,趕緊問:“姐,發(fā)生了什么事?”
夏惜文在電話那頭深深地嘆了兩口氣,這才說:“有時間嗎?出來陪我聊聊,心口悶得慌,找人說說話。”
在方筱言心里,表姐就是女版悟空,總是活力四射的,如今卻像蔫了的茄子,她覺出事有意外,約定了見面地點,放下電話便往外沖,惹得林涌泉在身后叮囑,“早點回來,出門小心車!”
方筱言很快就飛奔到見面的餐廳,到了那里,夏惜文已經(jīng)到了,見到自家人,她的臉上更是掩飾不住的落寞。
“姐,究竟什么事?你可嚇著我了!”方筱言一見面就追問。
夏惜文張了張嘴,又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回想這陣子跟鄭斯年過的那些日子,突然不知如何開口是好。
方筱言已經(jīng)猜到了幾分,“跟鄭什么年鬧矛盾了吧?”
這一次,夏惜文顯然沒有心情去糾正她,兀自擺弄著眼前的咖啡,直到咖啡漸涼,這才開了口,“我和他之間確實有問題,但那是其次,我主動是接受不了他的家庭。”
“家庭?什么家庭?”方筱言一時之間沒聽明白,“他不會是重婚吧?”
“說什么呢!我指的是他的父母,家里人。”
“你公婆還沒在呢?有矛盾了?”
“豈止是有矛盾,我簡直想自殘!”夏惜文咬咬嘴唇,“這么說吧,我就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一家人!”
聽她罵自己的公婆,方筱言還是覺出不厚道,“畢竟是老人,怎么背地這樣說呢?不怕鄭斯年知道了跟你急眼呀!”
“他跟我急的還少嗎?”夏惜文邊說邊嘆氣,“自從他父母來了以后,基本上是人家一家三口過日子,我就是一個外人。就拿加班這件事來說吧,他不管多晚回來,總能被噓寒問暖,總是有飯熱了再熱等著他。而我呢?晚回來一個小時,他媽就跟在我屁股后面念叨‘女人就得以為家為重哩’,如果纏上什么應酬,晚回去三倆小時,別說他媽,就是他也會跟我急,說什么我不是好媳婦,不管不顧家里的老人……他怎么就不想想,婚前我就是這么工作的,婚后怎么可能改呢?我已經(jīng)盡量在縮小工作范圍了,可他們怎么就不理解呢?”
聽表姐這樣一說,方筱言也覺得委屈,“這個鄭斯年,他父母不理解人也罷了,他怎么能幫腔呢!”
“幫腔是小事,接下來要動手了呢。”夏惜文邊說邊伸出自己的手腕,這時候,方筱言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表姐的手腕處有很深的瘀痕,這令她忍不住地叫出了聲。
“怎么?他敢打你不成?”
“倒沒到那份兒上,不過也差不多了。”夏惜文眼里打不住的淚圈圈,“今天不是周末嗎?我昨天有個應酬很晚才回來,本想著補個美容覺,睡到中午再起來,可他媽不干了,先是在廚房弄出動靜,后來又扯著嗓子在臥室門口喊叫,把我擾得實在睡不著,拉開門說了她幾句,本來她不吱聲也就過去了,可他媽不是什么善茬兒,跟我非計上勁了,指責我什么晚上不睡早上不起,還說我不知道伺候男人……你聽聽,這是一個當婆婆應該說的話嗎?這是她應該管的家事嗎?我們自己的日子有自己的過法,關她什么事?最后我和她吵了起來,吵著吵著,鄭斯年從外邊回來了,見我跟他媽吵架,不由分說就把我往屋里拽,瞧,這就是他拽的結果……下手可真狠,我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人弄得傷得累累!”
看表姐受這樣的委屈,方筱言突然覺得很心疼,她知道,表姐為了這場婚姻付出得太多太多,從物質上說,房子是她攢了很多年的積蓄買下的,從精神上說,她背負了親朋好友齊齊的反對,義無返顧地和生意落敗的鄭斯年走到了一起,這對于一個女人來說,除了對愛情的偏執(zhí)相信,還有一份旁人無法企及的勇氣。
“姐,你受委屈了!那個鄭斯年也不問青紅皂白就出手,真是太可惡了!不行,我出馬,我找他談談!”方筱言氣憤地說。
夏惜文則一臉無奈地搖頭,“談?我跟他談的還少嗎?我跟他說過多少回,家是我們兩個人的,第三方最好少打擾,可他說我沒有孝心,是嫌棄他父母!我跟他也說過,我們之間要同心協(xié)力過日子,我體諒他,也需要他體諒我,可他卻覺得我是在逼他努力賺錢好早點買上屬于自己的房子……唉,我發(fā)現(xiàn)自己選這個男人選錯了,當初覺得他沉穩(wěn)、踏實,以為會是一個知我者型的知已男,沒想到,他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小心眼兒,一提房子就仿佛覺得我在說他沒房子,一說錢就認為我是在逼他努力工作,其實我只希望能有份完整的愛情,有個溫暖的家,這些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看著他倒是斯文人,怎么如此不通情理呢。”方筱言也跟著附和。
“婚前了解不夠,婚后必定受苦,千不該萬不該,我就不應該玩閃婚,更不應該相信狗屁的愛情!”夏惜文快言快語。
盡管方筱言也覺得鄭斯年過份了些,可不管怎么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她只能好言相勸,“姐,再怎么說也成了夫妻,多忍著點吧,好好談談,都什么年代了,還興動手打女人不成?如果他再敢這樣,就讓我老媽出馬,不嚇死他也能罵死他!”
搬自己的老媽出來,是因為在方筱言心里,老媽是頂厲害的人物,逮誰教育誰,而且打小對夏惜文也疼愛如女兒。
卻不料,夏惜文趕緊揮手制止,“得了吧!別讓姨媽出手,她一出手事實更槽,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我還是自己的事自己解決吧。”
見表姐堅持,方筱言也不便再說下去,沉默了。
夏惜文喝完最后一口咖啡,關切中帶著羨慕地說:“唉,還是你和林涌泉配對成功,有一年多時間去了解,他脾氣又好,公婆也不來打擾,只需要關起門來過你們的小日子,想想真是羨慕。”
被表姐這樣一夸,再委屈,方筱言覺得也必須咽回去,可咽來咽去又覺得,自己心中何嘗不是心酸泛濫?但不管怎樣,表姐的心已經(jīng)夠亂,她不想再添煩擾,只好跟著嘆氣,“有什么好羨慕的呢?如你所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