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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林涌泉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經常周末不出門,窩在租來的房子里一心研究點心,從甜味到酸奶味,再從南方口味研究到北方口味,無不用心鉆研,只因方筱言愛吃這口。有時候吃著對方做出來的美味,連方筱言自己都不禁感慨,自己是何其幸福的女人。畢竟,誰都不是天生的大廚,更不是哪個男人都愿意下廚的,能為心愛的女人洗手做羹湯,這對一個男人來說,愛得有多深沉多有力量。
如今,盡管愛情修成了正果,可兩人爭執的次數越來越多,從相讓到難以忍讓,再到不得不忍讓,看起來是小夫妻間的必要小磨合,但心里距離的遠近只能當事人才能體會。方筱言覺得,經過昨天那樣一鬧,她和林涌泉的心是越來越遠了,遠到雙方都不知道如何去開口。
當初,那個幽默開朗的林涌泉不見了。
如今,沉默是夫妻間唯一的語言。
盡管在心里對這個男人已經產生了太多的不滿,但方筱言也深深明白,婚姻不是兒戲,更不能輕言放棄,況且兩人之間還有感情基礎存在,她決定和林涌泉好好談談。
電話打過去的時候,林涌泉沒有猶豫就接了,聽到方筱言說要跟自己好好談談,林涌泉更是沒有半點猶豫,點頭答應,很快折了回來。
一進門,兩人相互看一眼,又沉默了。
最后還是林涌泉先開了口,“怎么不吃蛋糕,那是我為你做的,你愛吃的酸奶蛋糕,涼了就不能吃了。”
方筱言看看蛋糕,心中溢出絲絲縷縷的感動,“謝謝,我真的沒胃口。”
“那……你想吃什么?我來做吧。”林涌泉邊說邊往廚房走,可沒等他走兩步,又被方筱言叫了回來。
“別忙活了,什么也不吃,我們……不是坐下來好好談談吧。”
回頭看看一臉嚴肅的方筱言,林涌泉吃不準對方究竟想做什么,一臉迷惘地問:“要談什么?”
“你不覺得我們之間最近出現了很多問題嗎?”方筱言坐下來,指指身邊的沙發,示意他坐。
林涌泉不敢多說話,自戀愛到如今,他還是第一次覺得,方筱言身上有一種令他無法抗拒的力量,只要她表情嚴肅起來,自己就惶惶然。
“涌泉,我也不知道應該從哪里說起,但很明顯,我們之間的爭吵越來越多,沒有了婚前的熱戀,也不像婚姻中的夫妻應該有的狀態,你我之間存在很大的一個問題,你知道是什么嗎?”方筱言終于拋出了話題。
林涌泉坐下來,想了一會,才說:“知道。”
“什么?”
“房子。”
“確定?”
“不是房子還有什么問題?”林涌泉不知所措。
方筱言卻怒了,“房子是我的,所以,它不是我們這間的問題。我們之間的問題在于你根本不尊重我,不把我當成這個家的第一女主人!”
再次說到家庭地位,林涌泉心頭涌起的也是憤懣,但他不便于發作,怕得罪方筱言,更怕剛剛扭轉的友好局勢被破壞,只好撓撓頭,裝作無意地說:“你是這個家唯一的女主人,怎么會不是呢?我知道,你還是在生我那幫同事的氣,確實是我不好,沒第一時間通知你。”
“不是通知與否的問題,是家里的事情你本來就應該先跟我匯報再做決定,你冒冒然就將人帶回來,自己失了身份,也帶給我許多尷尬,你怎么就不想想,我做為這個家的主人,家里來了客人不僅東西沒準備好,連心情都沒準備好,你把我置與何處?你讓你那些同事們怎么看我?”方筱言越說越覺得委屈,“我大晚上的跑到我媽那去,哭也不是,鬧也不是,還得陪著笑臉,卻怎么陪都差點讓她跟我爸又打起來……林涌泉,你給我記著,這個家是我的,永遠是我的,以后有事一定要先匯報,不然別怪我真的跟你翻臉。”
一次次提到“主人”這個詞,一次次說起“匯報”,這讓林涌泉覺得,自己在方筱言面前就像一個男仆,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心頭總有一股想出又不敢出。
“筱言,咱們是夫妻,夫妻之間能不能講究點民主?把主人去了,把匯報改成商量,你看成嗎?”林涌泉近乎請求地說:“在我眼里,只有你,在我心里,只有這個家,為什么非要搞出個第一位第二位呢?再說了,我是個男人,能不能適時讓我做個主?”
聽到林涌泉提起做主的事,方筱言突然笑了,表情卻很冷,“你做主?你做這個家的主?還是做我的主?林涌泉你不要忘了,這是我的家,我的房子!”
又是房子。這一次林涌泉終于明白了,方筱言在心里,房子是她的,家就是她的,發言權和決定權自然也是她的!既然如此,那么,他還有什么可說的呢?
(五)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舉家過日子的小兩口總是說“大事男人做主,小事女人做主,如果實在沒什么大事,那就施行民主吧。”但在“女娶男嫁”的婚姻模式里,永遠是“這個家是我的,就該我做主。”當然,說這話的是女人,聽這話的是男人,在被女人“娶回家”的那一刻,男人就注定失去了更多的話語權和決定權。
對于林涌泉來說,當方筱言一次一次地告訴他,家是自己的時候,他越發明白了一件事實----結婚時沒有房子的男人就等于嫁給了女人,以后無論做多少努力,在女人心里,你始終是附屬品。這一想,就覺得回到了萬惡的舊社會,自己成了被地主家包租的佃戶,永世不得翻身。
可眼下的情形是,方筱言是自己的老婆,他必須讓她明白,自己是她的人生伴侶,而不是人生對手。
“筱言,我知道自己有些事沒做好,做為一個男人來說,我欠缺你一些東西,可你也能看得到,我雖然掙不了大錢,但至少也是實誠顧家的好男人,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這一點你要相信,只要在我能力范圍之內,只要我有的,我就會去做!”林涌泉近乎于表白,“但是,也請你多理解一下我,不要天天在我面前提‘房子’和‘錢’這兩個字眼,你不知道,這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有多大的殺傷力,我也是有自尊的人,我也有自己的面子,請你多體諒一些,成嗎?”
方筱言看看林涌泉,對方眼里有請求也有無奈,還有絲絲縷縷令她動容的憐惜,心突然那么一疼,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重了些,但想到最近接二連三的不愉快,她覺得自己更委屈,還是忍不住竹筒倒豆子,“我理解你,誰理解我呢?結婚時親朋們的議論你聽到了的,說我娶回一個一無所有的男人,現在不論是同事還是朋友談論起婚姻,我都自覺地躲得遠遠地,生怕他們知道我嫁了個小白老公……林涌泉,我真的不需要你賺大錢,只要工作上一個臺階,努力一些,把做糕點的功夫用在你的工作上就可以了,行嗎?”
林涌泉有些吃驚,他一直認為方筱言是淡泊名利的女人,沒想到婚后她還是變了樣,再不似婚前那樣一無所求,只要對她好,她就感動就妥協。轉念一想,又覺得婚后的女人或許都被生活施了魔法,因為知道現實的存在,所以她們也只能跟著變殘酷,把曾經的溫柔轉化成利器,鞭策著已經成為老公的男人不斷地向前,直至成功。
他想答應,又怕承諾實現不了,只好喏喏地笑笑,“你知道的,我們單位上升一個臺階很難,就那么幾個領導崗位,沒點資歷,沒點關系,哪個升得上去哦。”
聽到林涌泉這樣敷衍自己,方筱言不樂意了,“就知道你不爭氣!你天生就不是一個上進的人!就知道圍著鍋臺圍著家庭轉,真不知我當初看上你哪兒了!”
被如此搶白,林涌泉也深知自己錯了,趕緊道歉,“老婆,別生氣,我努力,我上進,我好好往上使勁,成了吧?”
他這樣一說,方筱言的氣才算順了下來,“光說不練有什么用?”
“老婆,你放心,我雖然做不了有錢人的后代,但我一定要做有錢人的祖宗。就算不為自己,我也會為你為將來的孩子考慮的,我必須努力,努力!”林涌泉握起拳頭,一副認真狀,這才算把方筱言哄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