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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方筱言把事情解釋清楚，方母首先跳了起來，沖著方父就叫上了，“方大山，你想干什么？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是東西嗎？什么叫因為我他們打架？小兩口過不好是他們自己的事，是婚前沒考察清楚，怪我什么事！”

“那你剛才……”方父還想問下去，看方母臉色不好，也就不問了。

方筱言沒想到，自己不過回家一趟竟惹得父母吵架，心里一陣愧疚，一邊向老爸解釋一邊責怪老媽，“爸，上次你回老家辦事，我媽去我們那小住時正趕上我們冷戰，真的不半我媽的事。不過，媽，也不是我說你，爸爸就是關心一下，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動不動就大嚷大叫，讓人聽了像什么話？”

被女兒這樣責備顯然不是一兩次，方母倒有些習慣了，“哼，真是誰的骨血就連著誰的心，打小就向著你爸！我不是也擔心你嗎？真是不識好人心?！?

“老媽，我也沒怪你，可你也不想想自己都多大歲數了？我結婚搬走之后，你和爸就是真正意義上的伴兒，天天吵有意思嗎？”方筱言不得不說老媽，“我爸脾氣好，讓著你一輩子，你以為這樣的男人很多嗎？唉……”

看女兒嘆氣，方母立即猜出了什么，趕緊問：“怎么？小林又跟你吵了？還把你……不是把你趕出家門了吧？?。俊?

被老媽這樣一說，方筱言更是大氣不敢出，她深知老媽的脾氣，搞不好又是一片混亂，只好轉口敷衍，“哪有的事，他加班，我沒事就過來看看?！迸吕蠇屧僮肪浚s緊說：“你們吃飯吧，沒事我先走了。”說完，就往門外走。

方母沒再追問，方父倒是追了出來，在門口小聲勸女兒，“言言，結婚以后要懂得忍讓和包容，夫妻過日子跟戀愛時不一樣，過日子沒有那么多的浪漫可言，只要過得踏實平淡就是福氣?！?

方筱言剛想點頭，被追出門來的方母聽了正著，或許是這輩子最恨方父沒本事，她聽了這番話立即開始糾正，“方大山，你別自己平凡了一輩子就慫恿女兒也過得希里糊涂，這日子就得往前奔，就得男人往前奔……”話沒說完，便被方父反駁回來，“勸孩子有這樣勸的嗎？你能不能有點當岳母的樣子？”方母當仁不讓地跟他對吵，“當岳母什么樣兒？??？我嫁女兒連同房子一起送過去了，還想讓我怎么樣？”

……

父母爭執且為自己，這令方筱言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她深知老媽的脾氣，一但開戰很難熄火，雖然在心里可憐老實的老爸又要吃虧，卻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一個回身，沖進黑漆漆的夜色里，回了家。

再進家門，已經安靜下來，林涌泉正收拾著地上的垃圾，一片狼藉，紙屑混合著酒瓶子，還有剛啃完的螃蟹，就那么橫七豎八地錯亂著，在白赤地燈光映照下，不堪入目。

看到她回來，林涌泉依然討好地上前，“老婆，回來了？我給你留的飯，要不要吃？”

方筱言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撲進臥室，倒在了床上，聞著熟悉的香水味兒，知覺這才一點點回歸，可是，隔著臥室，她依然能聽到林涌泉收拾酒瓶時碰撞出來的玻璃聲，刺耳，刺心，一切那么令她心煩，只覺得，從心靈到思想，從家里到家外，哪哪都是一片狼藉……

（四）能不能讓我做回主

本來，如果林涌泉不進來安慰自己，方筱言會試著將心里的不舒服深埋，可是偏偏，他進來了，而且第一句話就說得令她不舒服。

“老婆，你今天做的過份點兒吧？我同事們都說你不歡迎他們，吃完飯就走了，讓我好沒面子哦?！绷钟咳獛е唤z埋怨，一絲撒嬌，帶著南方男人特有的溫和。

他并不知道，方筱言狠狠心壓下去的憤懣此時已經藏不住，隨著他的話音剛落，她就從床上跳了下來。

“林涌泉，你竟然還會惡人先告狀了是不是？別給你臉不要臉，我早就跟你說過，這是我的家，我的房子，你憑什么說帶人回來就帶人回來？好，你帶回來，我忍了，我騰地方給你們折騰，我不回家，我不吃飯，我不覺得冷，我……我已經做到最大讓步了，你還想讓我怎么樣？讓想直接搬出這個家？讓我干脆把房子讓給你？”方筱言恨得牙根緊咬，家里家外受的氣，一瞬間通通爆發。

本來只是想微微抱怨的，可回報過來的竟是如此大的火氣，林涌泉愣了，不知所措。

方筱言繼續發著火，“林涌泉，我最后一次通知你，是男人，就趕緊賺錢買自己的房子！是男人，要么換工作要么多賺錢，別再天天出去給我丟人現眼！”這樣說的時候，莫名腦海里就涌出白天見方子諾時，對方那一臉的惋惜和情深，這讓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嫁錯了男人。

林涌泉這時已經聽出了端倪，明擺著又扯到了房子扯到了經濟能力上，他認為這是早上戰爭的延續，本來心里也藏著火，可想到晚上自己確實是帶了同事回來，確實是惹著了方筱言，于是忍了又忍，依然溫和地勸：“老婆，別這樣，我們不能再吵了，再吵下去，再好的感情也吵沒了，我承認，今天的事我不對，沒提前跟你打招呼，不過你能不能也不要再天天把錢掛在嘴上？錢這個東西是好東西，可天天呼著喊著，很傷人呢?！?

“有意思，錢傷人？你什么邏輯？沒錢才傷人呢！”方筱言步步緊逼。

“方筱言，你能不能不要歪曲事實？”林涌泉不滿地叫道。

方筱言依然不相讓，“事實就是你是個沒能力的男人！事實就是婚前你的順從都是偽裝的！事實就是嫁給你我瞎了眼！事實是跟你在一起我就沒幸福過！”

看著方筱言如此緊逼自己，林涌泉終于也忍不住了，“方筱言，原來你如此物質！我算是看出來了，男人他媽的就不能窮，窮了就不是人！”

“對！男人窮了就不是人！有錢，男子漢，沒錢，漢子難！”方筱言大吼一聲，“你要是個男人，早應該知道這些！”吼完了，意識里也詫異，這些詞怎么說得如此順溜？

當看到林涌泉被自己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時候，她突然記起了自己的老爸，被老媽欺負了一輩子，更被同樣的話傷害了一輩子，這時刻她才覺得，自己越來越像老媽了。

顯然，林涌泉被她的話打擊到了，嘴唇哆嗦了幾下，終于沒吐出一個字，默默地回到廚房，繼續收拾那一地的狼藉，看著他的背影，方筱言覺得，自己確實說話過份了些，雖非本意，但話已出口，也只能繼續僵持下去，在這種僵持中，兩人一夜無語。

那一夜，林涌泉在客房里睡的，而方筱言一個人在屋子里也折騰來折騰去，半夜才睡去，直到清晨被廚房的聲音吵起來，這爬起來看了看，只見林涌泉正在那鼓搗著做蛋糕，蛋香和奶香溢了一屋子，透著一地細碎的陽光，方筱言感覺出一種家的溫暖，這才記起，今天周末。

想問對方為何起得這么早？話到嘴邊又咽下，昨夜的一幕顯然誰都沒有忘記。

林涌泉在廚房忙活完了，依然什么話也沒有，直接將做好的蛋糕放在餐桌上，回頭看了一眼方筱言，也終是什么也沒說出來，轉身，拿了自己的東西出了門。

屋子里更加安靜了。

方筱言看著餐桌上熱氣騰騰地的蛋糕，眼睛突然被一層霧氣縈繞，戀愛時的種種美好一幕幕地浮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