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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方筱言私下跟性格溫和的老爸溝通過,方父一臉篤定地告訴女兒,“你媽這人就是嘴上不饒人,不過是刀子嘴豆腐心罷了。你們真有感情,她也不會過于阻止,放心好了。”
有了老爸的定心丸,方筱言便有了和老媽僵持的法碼。老媽不看她,她也不看老媽,老媽不說話,她也不說話,老媽不吃飯,她吃完就回房間……風暴在平靜中醞釀,又在平靜中逝去,終于,方母主動說話了。
“你這孩子,說一千遍一萬遍也不聽不信的,媽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多,怎么就一句真話聽不進去呢?是,咱家拆遷分了兩套房,不差多住一個人,可你想過沒有?多出來一套房,如果往外租的話,每月租金好幾千呢,有了這些錢你吃啥不行?穿啥不夠?再說了,現在沒有孩子,你們有工資領著,有房住著,顯得挺美,一旦有了孩子,吃喝拉撒,那可不是一兩個小錢就能解決的!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等你知道日子有多難過,你就會想起老媽這些話不是憑空嚇唬你!”方母依然苦口婆心。
可畢竟,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養女兒的人家有幾個不是最終聽任女兒去愛去嫁的?方筱言不是不明白老媽的苦心,但她確實覺得自己很愛林涌泉,她愛他南方男人特有那種小幽默,愛看他在廚房忙碌的樣子,喜歡聽他講那些葷不葷素不素的段子,甚至喜歡對他呼來喝去的,總之,跟這個男人在一起,她覺得每天都很快樂。
愛一個人才會感覺出快樂,難道不是嗎?
所以,方筱言是鐵了心的跟老媽對抗到底,“我就是喜歡他!”
一句話,便硬生生地將方母后面的話噎了回去。還有什么可說的?潑出去的水沒誰收得回,只好任由她去。
得了老媽的默許,就仿佛得了皇帝獨家赦免令,方筱言終于吐了口氣,婚姻在望,心里有一種待嫁的幸福感。
女人不管是高興了還是悲傷了,都喜歡去Shopping,下班時分給表姐打電話,約好去商場狂購,竟然得到了心情同樣興奮的夏惜文的呼應。
見了面,兩人攜手殺進商場,本來是漫無目的逛街,卻不約而同在一間婚紗館前駐足。
每個女人都有一個新娘夢,希望在婚禮這天做最漂亮最幸福的公主,夏惜文和方筱言自然也不例外,兩人走了進去,圍著一套西洋婚紗轉來轉去,進行了一番品頭論足之后,方筱言不無惋惜地對夏惜文說:“好看是好看,可不知啥時才能穿上它呢?”
這樣一說,便暴露了太多秘密。心明眼亮的夏惜文立馬來了精神,一臉壞笑地回問:“怎么?你家那位南方小男人還沒向你求婚?”
被問穿了心事,方筱言差點臉紅,“什么小男人大男人的,我們家林涌泉也不比你們家鄭斯年矮多少嘛!”
“得,算他高大,可以吧?這么高大的男人怎么就沒一個偉大的行動呢?”說到這兒,夏惜文圍著方筱言轉了兩圈,“再說了,我這么優秀的妹妹就算他求婚,也不能輕易就答應了,嗯,得給那小子點兒顏色瞧瞧!”
看得出,夏惜文對婚姻的期望比自己還要高,方筱言也不甘被莫名奚落,反駁道:“怎么?你家那個鄭什么年,向你求婚了?”
“別什么年什么年的,斯年!斯是流年的斯年!這么高雅的名字在你嘴里吐出來有那么難嗎?”夏惜文立即叫上了,“求婚是必須的!而且我們打算早早結婚,早早過屬于我們倆兒的小日子!”
聽到表姐被求婚了,方筱言又嫉妒又羨慕,忍不住跟著叫上了,“當真?這么快?快,說說,他是怎么向你求婚的?什么戒指?有沒有單膝下跪?說了什么樣的情話把你打動了?”
這一連串的問題竟把牙尖嘴俐的夏惜文問住了,不想一一作答,只好揮手示意,“哎,哪來這么多問題,你這丫頭還真煩人吶!你呀,還是趕緊讓林涌泉求婚吧,2012來了,再不結婚,說不定地球何時就要炸了,你們不會想做亡命鴛鴦吧?”
“呸呸呸!”如此不吉利的話,方筱言趕緊回應,卻回應得有些激烈,惹得婚紗館的服務員過來一看究竟,等到問明白她們只是在說悄悄話時,服務員的態度略有不悅,上前擺了擺婚紗,接著隨手彈了兩下,仿佛剛才她們把它弄臟了似的。
服務員的態度很明確,不買就不要有任何羅嗦。如此態度,便惹急了夏惜文,看看婚紗上的標價,1888元,小半月薪水,怎受得這么大的氣?當下便指著婚紗吩咐服務員。
“來,把婚紗包起來,我就要這件!”
服務員見有單簽,立馬換了笑臉,說了一大堆吉利話,一邊開單還不忘了一邊祝福,“祝小姐新婚快樂,早生貴子,以后有朋友結婚記得來光顧,一定給你們最優惠價?!?
別說往后,就連手里的婚紗都是賭氣買下的,夏惜文自然不給對方好臉色,“小姐,你應該叫我鄭太太了,吉言收了,生意嘛,另說?!?
在服務員赧顏地笑過之后,夏惜文拉上還愣在原地的方筱言,大步往外邁。出了婚紗館,方筱言這才問起,“大表姐,你做事怎么就這么沖動?婚紗可是婚禮的重中之重,你不挑一挑,選一選,這么一賭氣就買了?”
“挑婚紗又不是挑男人,不好看還可以再換嘛。”夏惜文笑得爽朗,“當然了,男人不好照樣可以換,這年頭,沒什么不可以?!?
婚禮在即,表姐口吐歪理,方筱言自然不答應,“呸呸呸!你今天說話我可真不愛聽!都要做人老婆的人了,還這么不成熟!”
“嘻嘻,當人老婆也不一定就要成熟,我要的是幸福!我也相信,鄭斯年會帶給我幸福的。”夏惜文一臉憧憬,一邊說著鄭斯年的好,一邊不停地向方筱言灌輸婚姻的好處,“小我三個月的表妹,我可告訴你,女人蹉跎不過三十歲,過了三十,立馬人老珠黃,趁年輕,趁那個林涌泉一心想‘嫁’,趕緊結婚吧!”
一聽到“嫁”這個字眼,方筱言就滿心不舒服,“男人嫁女人,什么世道!”
“這叫女娶男嫁,男嫁時代,沒什么不可以!”夏惜文笑著說:“你不是接受了嗎?不會又反悔了吧?沒勇氣娶林涌泉?”
“什么勇氣不勇氣的,我們是水道渠成!不像你和那個鄭什么年,一見鐘情,不出仨月,人到身邊了,你連房子都買上了,馬上就要結婚,你到底了解他多少呀?”方筱言不無擔心地提醒,“大我三個月的表姐,我可好心提醒你,閃婚是沒有好結果的!”
夏惜文不為所動,“哼,我就要過出個好結果給你們看看,咱們走著瞧!”
愛情之于女人,是一次選擇,更是一次賭博,面對主意一向很正的表姐,方筱言再無話,拿上買的東西,大包小包地在街口告別。夏惜文雖然只比方筱言大三個月,但從小對這個表妹總是很照顧,主動幫對方打了出租車,看著車子駛遠,自己這才轉身招手叫車。
抱著婚紗上了出租車,夏惜文這才卸下適才的偽裝,一臉迷惘相地望向車窗外,心事一點點浮上臉龐,掩飾不住,又覺得此時已經無需掩飾,這才微微嘆起了氣,在心里暗暗埋怨自己,在自己的親人面前何必去耍個性呢?明明鄭斯年根本就沒求過婚,明明這婚紗就是一件賭氣的產物,何必要強呢?她甚至不知道,回了家,如何跟鄭斯年溝通結婚這件事……
(五)女人告白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