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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視著前面的男人,他是此次帶我出宮的人。他一路小心翼翼地帶我走,一路上什么話也沒有說,直至上了馬車他還是沒有跟我說話。
“趙侍衛,我們要去哪里?”拉起馬車的簾子,我看向那個正坐在前方趕馬的人問道。
“皇上說要我帶羽才人前往北雄。”
“那他呢?他會沒事吧?后宮里面是不是潛伏了很多人?”拉著簾子,我探著頭想往回看。
今晚,他召我侍寢,然后讓趙侍衛從他的寢宮中將我帶走,這樣,便沒有人知道后宮中少了我。
馬車停下了,趙侍衛走進了馬車內,才說:“前面是山路,皇上交代過,主子有孕不宜在夜里趕路。今晚我們就在這里暫停一下,這邊遠離幾個城門,有人進城也不會經過這邊。”
“那他呢?”我固執地想知道。
“居將軍守在西農,宮中除了正常的禁軍,沒有多余的軍隊。”趙侍衛靠在一邊坐下。
沒有多余的軍隊,這話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像上次設計太后的時候一樣,先讓軍隊將京城圍起來?”我試著回想那一次的計劃,他不是很成功嗎?
“這一次不行,若京城里多了陌生的面孔,崔相肯定會起疑的。而且這一次若有人來犯,是從京城外進來的,不是從京城內而出的,不能圍攻。”趙侍衛輕輕地搖頭,雙眸平靜得嚇人。
他一向是少言沉著的人,可這一次他多話了,每一句話只會讓我更不能安心,“他為什么引人進宮?那對他有什么好處?那不是引火****嗎?”
“今天早上皇上收到探子的回報,東昊有一支軍隊緩慢地侵進我天威,他們也許今晚或者明晚就到京城。”
“所以他早上才決定要讓我出宮的?”蹙起眉,我慌張地睜大了眼。
“皇上心里當然有打算,若那消息是真的,崔相真的調人想攻進京城,那七王爺就能成功了。”
“若不是呢?”
“很多事情很難向主子說清楚,皇上只吩咐,要讓主子平安到達七王爺的封地北雄,那里是很安全的地方。”趙侍衛低著頭,在馬車內閉上眼,像要休息。
我皺眉注視著前方的他,心思卻飄到后宮中。
我還想問,若東昊的人真的進入了皇宮,他又會怎樣?他會死嗎?
馬車離開了京城,我們在離京城不算遠的鎮上停下,因為我固執地不肯再前進。
“主子,你再不走,若有什么事,我如何向皇上交代?”我們都在客棧里,為了怕別人知道,他替我找了一套尋常百姓的衣裳,讓鎮上的人以為我們只是路過的客人。
“不,我想在這里等等,等兩三天,好嗎?”看向趙侍衛,我忍不住哀求。
我恨那個男人,可是每每想起他說愛我時,我的心便忍不住發酸了。
我恨他,可是我不能就此離開。
至少……至少他死的時候我也要知道。
“那好吧,你在這里,我去打探一下消息。”趙侍衛也像很不安,一向平靜的雙眉忽然鎖了起來,轉身離開了房間。
過了很久,他才從外面回來,表情很怪。
“出什么事了?”
“崔妃死了,皇上已經賜了白綾。”他將門關上,走到桌子前坐下。
這么說,在崔妃死前,崔相始終沒有進宮救她。
“那接下來皇上會如何做?”看向他,我不安地問。
他們的探子錯了,東昊的軍隊并沒有分散向著京城而來,可是我卻不知道這消息算不算是好的。
“屬下也不知道,只知道我們必須盡快前往北雄,等主子到了那里,屬下才算完成任務,才能回宮去。”趙侍衛忽然拿起一旁的包袱,沖著我說,“走吧!”
“我……既然宮中并沒事發生,為什么不讓我回宮去?”我不明白,他不就是擔心崔相會進宮嗎?可是他們沒有啊!他的懷疑錯了。
“不行,皇上交代,在一切成定局之前,主子必須去北雄,他說過不能以你的安危來冒險。”趙侍衛皺起了眉,不悅地反對。
“可是我……”
“主子若真的關心皇上就該到安全的地方,在這個時候你能為他做什么呢?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能安心一點,不必多一個負累。”趙侍衛生氣了,他低沉的聲音帶著怒意。
的確,我能為他做什么呢?不就是多一分壓力而已。
用力地咬著唇,忍下眼里的霧氣,我立即走到他的跟前。
他會意過來,轉身帶著我離開。
因為我懷孕的原因,他讓馬跑得很慢,馬車以很平穩的速度前進著。
晚上,他又讓馬車停下,不在夜里趕路。
“你很累吧?”看著趙侍衛走上馬車,我將手上的水交給他。
“還好,謝謝。”
“你和月華的感情是不是很好?”記得那次在假山外看他和月華說話,我忽然想起。
我與他之間好像沒有別的話題可以談。
“還好,屬下一直跟隨皇上,而月華也是,所以就熟悉。”他深深地看我一眼,才點頭回話。
“比起我,你認為皇上更該接月華出宮吧?”靠在馬車的一邊,我帶笑地看向他。
“這個時候本來就不該離宮,因為很可能一點小錯都會讓崔相懷疑。可是皇上說得對,你懷了龍裔,他不能讓你陪他們一起冒險。”
他這次的回答誠實得讓我討厭。
我就知道是因為這點血脈啊!什么愛不愛的,對一個帝王來說太不可能。
可是這一次,我卻不介意,他為了孩子也罷,為了我也罷,我只希望他能沒事,沒事就好。
“主子還是睡吧,明天天亮我們就要趕路。”趙侍衛無意再談,閉目養神。
我知道他為了我的安全一直不敢睡,可是今天該讓他好好地休息。
“你放心睡吧,我還不累,不想睡,我就守一會兒夜,晚一點我再睡。”注視著閉目的他,我小聲說。
段承烈說,趙侍衛是個忠心的人。既然是他的人,那就當是我的朋友吧!哪怕我們從來不算是朋友。
只見趙侍衛的眼皮動了動,卻并沒有睜眼,于是我不作理會,睜著眼想著亂七八糟的事,就是不想睡。
可是守著守著,我的眼皮也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