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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問小秋,也問不出什么來,她根本不知道我的半點傷情。
我知道能告訴我答案的就只有他和龔劍了,不過今天龔劍也沒有來。
秋千微微蕩起,我始終有點不敢去相信,自己竟如此大膽地用自己的身子去為他擋下毒針。其實當時知道那閃著光的東西也許會致命的,明明就是有了那種意識,可是我卻為他去擋了。
這是不是叫愛?
原來,我對那個男人真的如此死心塌地。明明就是痛恨他對我做過的事,明明就是恨他的無情害死我腹中的孩子,可是我卻又為了他甘愿賠上性命。
“主子,天氣雖然轉暖,可是主子的身體不好,還是不適在這里吹風。若是皇上知道了,會怪責我們的。”小秋忍了一會兒,禁不住低聲勸說。
抬頭看她,我只微微一笑,輕輕搖頭。
“主子,你就回房休息吧!皇上離開之前特別吩咐,要我們好好照顧主子你的。”
“回宮的這三天里,皇上來看過我幾次?”
“什么幾次?皇上那天晚上抱主子回來以后就一直守在主子的床前不肯離開。除了早朝,他連用膳也在主子的寢宮內,幾乎一步不曾離開。后來主子醒來吃過粥后,皇上才回寢宮去休息的。”小秋夸張地看我,然后又心疼地嘟著唇說。
一步不離?皺了皺眉,我不太相信這夸張的說法。
“主子,是華貴妃娘娘。”小秋忽然驚訝地小聲提醒。
我順著她慌張的視線看向前方,果真是月華。視線落在她的腹上,那里還是平坦的。
眼看她已經緩步來到跟前,縱有不情愿,我還是從秋千上站起,款款大方地向她跪下,“羽才人參見華貴妃娘娘。”
“妹妹身體不適就不要多禮,若皇上看見,還以為是月華無禮了。”她伸手將我扶起,帶著溫柔的微笑說道。
“看來,妹妹還是很恨我。”也許是我太激動,眼中并沒有藏住恨意,她對上我的眼眸后冷淡地說。
“是,我在心中起誓,當日華貴妃對嬡嬡所做的事,我一定會如數奉還。”
“你以為可以嗎?”她無所謂地嘆了口氣,淡然地笑。
“不知道華貴妃娘娘此次前來,為的是何事呢?”
“沒什么,姐姐只是聽說妹妹在崔府里為救皇上而傷,特意來看看,也想謝謝妹妹替月華救了皇上一命。”
替她救了皇上一命?這么說來,皇上倒成她一個人的了。
“華貴妃不必言謝,皇上是羽兒的夫,羽兒當然會義不容辭。”
依我看來,她今天不過是想來看看我傷成怎樣吧!
“若當時月華也在,月華也會如妹妹一樣,所以月華明白妹妹的心情。”她輕輕點頭,喃喃低語。
“難道華貴妃娘娘是來告訴羽兒這功勞不該是羽兒一個人獨有?可惜皇上不在這里,沒有聽到華貴妃娘娘的這番話,無法博君歡心。”
“不管你怎樣想,本宮對皇上的感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冷淡地蹙起眉,“月華自進宮便認識皇上。在月華的心中,皇上就是一切,皇上就是月華生存下來的原因。也許你會認為我自私,可是月華一直跟自己說,為了皇上,做什么都在所不惜。”
“包括泯滅了良心?狠心殺死一心將你當成姐妹的嬡嬡?”我咬牙切齒地瞪她。
“月華明白,自古哪個帝王不是后宮三千的呢?哪個帝王沒有幾個特別寵愛的妃子呢?所以月華什么都可以忍。可是,愛一個人會讓人瘋狂,當愛越深,想要的便越多。月華只知道,皇上是我的一切,所以我不能讓任何人得到比月華更多的愛。”她咬了咬唇,直視著我。
“你這是來威脅我,還是要恐嚇我?”半瞇著眼,我冷冷地笑了。
“都不是。”
看她搖頭,我貼近她一步,才說:“我會查出當日的真相,我會讓皇上知道,他承諾不會負的女人是怎樣的一個人。”
“你不會查出什么來的。”她很肯定地看著我。
冷漠地低下眼眸,我的視線落在宮門外那個人身上。
“參見皇上。”守在宮門前的人已向他行禮。
月華也聽到了,她稍稍回身,站在她背后的我并不能看到她此時看著他的眼神是怎樣的。
我向前一步,迎上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與月華一起行禮,“參見皇上。”
“都平身吧!”停在我們前面的男人沉聲說道,“華貴妃為何會在這里呢?這個時候不是該休息嗎?”
“回皇上,月華聽說羽兒醒來,所以想來看看她的傷恢復得怎樣,看有沒有什么能幫上忙的。”月華親切地微笑,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不過羽兒身體不是很好,昨天才剛醒,傷勢有點嚴重,不適合應酬。華貴妃又有孕在身,也不適宜見血光,在羽才人的傷康復之前,還是少來賢惠宮吧!”他如說著平常話,溫柔地看向月華。
想不到他會替我下逐客令,我倒是有點意外。
月華并沒有露出半點不悅,只低頭說道:“是,臣妾明白皇上的顧慮,以后會少打擾羽才人休息。”
“凌公公,替朕送華貴妃回華清宮去,一路要多加注意,小心為重。”他輕輕點頭,對站在他背后的凌公公下令。
“是。”
“怎么出來吹風?你的傷還沒有康復,而且昨天又多次撞傷,還是該在床上休息。”他微慍地看著我,眉微微蹙起。
“可是羽兒在床上躺了很長時間,再不走走路,怕以后不懂得如何走路了。”
眸光所及,我看到了他露在袖子外的傷口,紅紅的傷疤很長,橫于手背上。
“皇上的手……”他是帝王,哪里會輕易受傷?這傷看來是昨晚抱我的時候弄出來的。
“昨晚若不是皇上,相信被劃傷的會是羽兒的手。”我不忍地撫過他的傷口,看著都會覺得痛。
“朕沒事。”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將我扯進他的懷中,拉著我往著寢宮內走,“你要多休息。朕會下令,后宮的人不得隨便進入這里,以免打擾你。”
“這么說,皇上是認為剛剛華貴妃是存心來打擾羽兒的?”轉頭看他,我帶著幾絲嘲弄。
什么時候起,他也會不認同他的月華了?
“朕知道你痛恨月華殺死嬡嬡,可是當日她也是情非得已,朕不希望你們會成為敵對的人。”他別具深意地看我一眼,說話間我們已經回到寢宮內。
好一個情非得已!不過我何須跟他爭執呢?他不懂我,說再多也是無用。
“皇上,羽兒的傷真的沒什么,感覺一切都好。只有昨晚撞傷的地方有點酸痛而已,所以不必臥床。”眼看他要推我向床邊,我立即轉身面對著他。
我沒有他想象的那么脆弱,就算真的曾經脆弱,也在這么多的苦難中成長為不怕苦的人了。
“羽兒的毒還沒有解去,這段日子,你的苦也許……”他看著我深深地嘆了口氣,卻沒有說下去。
“也許什么?”看他的表情,我心一驚。
“那是毒藥,龔劍說會三天發作一次。”他的臉色立即凝重,并沒有看我,目光落在那原本放有銅鏡的地方。
經過昨晚以后,那里便空著,那個銅鏡被我撞破了。
“毒發的時候會是怎樣?”抬眸看他,我緊接著問,有點擔心,三天毒發一次不會就是像昨晚那樣吧?
我錯愕地抬頭看他,不知道此時自己的臉色是否很難看,可是此時的心跳得很快很不安。
不,那種痛苦比死更難受。
“羽兒?”他輕輕地吻著我的唇,“朕知道你怕,知道你痛,你后悔嗎?”
抬頭看他,我并沒有搖頭或點頭,“羽兒不是后悔,只是不甘。”
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完成啊!我要替嬡嬡報仇,不過看來我也要跟隨她而去了。
“羽兒,若可以,朕寧愿中毒的是朕。”他的手忽然一緊,用力地將我圈在他的懷抱中。
依在他的懷中,我苦澀地搖頭,“自羽兒嫁予皇上的那一天起,羽兒便認命了,為夫而死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朕不會讓你死去。”他搖頭,像很有把握。
可是我卻沒有半點把握。
誰能承受那樣的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