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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了眨沉重的眼,我想說話,卻覺喉嚨干得發不出聲。
我看到了,他的模樣很憔悴,雙眸布滿了血絲,而他的眼角竟還有淚,那是淚嗎?
“羽兒,你醒了,真好,真好。”他拉起我的手貼在他的臉上,驚喜地笑了。
注視著他那真誠的笑,我第一次感受到屬于他的真心。我想說,我真的醒了,卻沒有那個力氣。
沒過多久,龔劍來了,他為我把脈,可是臉色還是很凝重。后來他們是到外面談話的,我不知道我的情況到底怎樣。
趁這空當,我打量了一下所在的地方,知道此時已經回到宮中了,這是我的寢宮,可是不知道我睡了多久。
他回來了,旁邊還跟著小秋。
小秋看見我后也笑了起來,歡喜地說:“主子,你醒了?小秋為你煮了粥,小秋喂你好嗎?”
看向她,我微微一笑,被剛坐在床邊的他扶了起來。
他讓我的頭靠在他的胸前,然后接過小秋手上的粥,有點霸道地說:“讓朕來。”
“是。”小秋不敢反抗,只好站到一邊去。
還來不及抬頭看他,他已溫柔地將粥遞到我的唇邊。也許是他從來不曾這樣侍候過誰,他的動作顯得很笨拙,粥匙都沒有在碗邊擦過便遞向我,讓粥滴落在我的衣裳上。
他有點慌亂地皺起了眉,伸手為我擦了擦。
小秋也許是看不過去,上前小聲地說:“皇上用粥匙輕輕擦過碗邊,這樣粥就不會掉下來。”
“嗯!”他竟點頭,依著小秋所教的方法繼續喂著我。
暖暖的,我在心底笑了,感覺全身都無力的我只知道自己肯定很久沒有吃過什么。
一口一口地,他很細心地喂我吃完,然后將碗交給小秋,才轉身小心地扶我躺下,“羽兒,能開口說話了嗎?有沒有感覺哪里痛?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
“沒事。”輕輕搖頭,喉嚨被滋潤后我已經能說話了。
“那就好,有什么要第一時間跟朕說。”他輕輕點頭,在我的額上輕輕一吻。
“皇上,羽兒睡多久了?”
“兩天兩夜了。”他低語。
抬頭看向他疲倦的眼,我有點不舍地問:“皇上兩天兩夜都沒有睡?”
在沉睡的日子里,我總感覺有一只很暖的手在抱著我,撫著我的臉,是他吧?
“嗯。”
“皇上很累了,羽兒也累了,皇上先回去休息吧!晚一點羽兒能下床再去向皇上問安,可好?”抬眸看他,我揚起唇笑了。
無論如何,此時他還在這里我便滿足了。貴為帝王,任何人為他而死都不足以憐惜,他能為我守夜,已不是一般的寵愛了。
我閉上了疲倦的雙眼,漸漸又進入夢鄉。
傍晚,我忽然從夢中醒來,是刺心般的痛讓我醒來。
“啊——”如火在燒,我難受地在床上滾動著,心中的痛是難以形容的,像是要將我撕毀。
“啊——很痛。”這痛很熟悉,針剛沒入我的體內時,就是這樣痛的。
如刀割火燒般的心痛讓我有點瘋狂,大腦一片空白。
用力推開上前扶我的小秋,我繼續在地上滾動,用身體去撞一些堅硬的東西,卻無法將痛楚減輕。
“快去通知皇上,快去叫龔大人。”小秋沖著驚慌進入的宮婢尖叫,然后自己繼續想靠近我。
可是我心中的痛讓我無力招架,不知哪里來的力氣,我幾次撞開了小秋,自己不停地想要撞向更硬的桌子,想撞散心中那火燒般的痛楚。
可是痛楚并沒有散去,那痛始終折磨著我的理智。
“啊!很痛,我很痛!”
一個白衣身影閃進,他緊緊地抱著我。
“羽兒,羽兒。”緊緊地抱著我,他心疼地輕喚著。
抬頭看進他充滿心疼的眼眸,我立即用力地握緊了他的手臂,“烈,我很痛,我的心很痛,像火燙一樣。”
段承烈緊緊地抱著不停在掙扎的我,看向趕來的龔劍大聲吼,“她是怎么了?”
“回皇上,看來是毒發。”龔劍臉色沉重,半跪在地上,無助地看向我。
“很痛,烈,我的心很痛,火燒得很難受。”我松開了口,只能無助地在他懷中抽泣。
“羽兒,羽兒……”一聲聲的輕喚從他口中而出,透著無助的挫折感。
“我很難受,我想要死,讓我死。”痛苦地看向他,我拼命地掙扎彈起,不知哪來的力氣,竟將坐在地上緊抱著我的他給推開了。
得到了自由,我立即用力地往一旁的銅鏡撞去。
“啊——”
尖叫著,用力地撞,可是我的痛楚還是沒有因此而減輕,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我整個人倒下,用力翻滾,想借身上的痛來減輕心中的痛。
“羽兒,不要,不要傷害自己。”段承烈再一次上前將我緊緊抱著,將頭重重地靠在我的頸間。
“龔劍,要怎么辦?羽兒會不會……會不會毒發身亡?”最后一句,他問得很無力。
“回皇上,不會死,可是……”
“可是什么?”抱著我的他忽然大聲地吼。
“可是會……”龔劍說著站起,向痛苦的我走來。
我只感到頸上傳來劇痛,便眼前一黑。
從疲憊中醒來,我睜開眼后看到的是段承烈放大了的臉。緩慢地拉開與他的距離,注視著沉睡的他,我知道他肯定是很累了。
我想到今天的痛苦,仍心有余悸。
“朕不會讓你死。”
我也不想死,嬡嬡的仇我還沒有報,在月華還活得好好的時候,我不想就這樣死掉。
可是我真的不后悔為他擋那毒針。
“皇上,羽兒會死嗎?會在什么時候?”想到今天的痛楚,我知道我離死亡也許不遠了。
“胡說,朕說過你不會死,你不準比朕早死。”他的手一緊,貼在我的脖子上說。
那暖心的話讓我微微地笑了,可想到他對我的態度忽然轉變,不禁又感不快。
“皇上是因為覺得羽兒救了你,所以才對羽兒好嗎?”我避開他的手,“其實皇上不必因為羽兒受的痛楚而內疚。”
“羽兒以為,朕是會內疚的人嗎?”自嘲地一笑,他握住了我手,“當日,朕掐斷你的手腕,不也是沒有內疚嗎?若是會內疚,朕要內疚的事還有很多啊!”
“也是,皇上何時善良過?唯一一次善良是放過我的家人。”我感慨道。
他的身體微微一僵,不知道是否是因為我的話。抬頭看他,我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再說什么,他便用唇封住了我的唇,用力吮啃著,直至我無力喘息,他才不舍地松開我的唇。
“羽兒,朕不會讓你有事的。”
任由他抱著,我無聲地彎起唇,卻不是在笑。
其實,我的心也很痛。我沒有跟他說,當毒發的時候,那種痛真的讓我想死。不知道會不會有下一次的毒發,可是我很怕。
次日早上醒來,他已經不在,也許是上早朝去了。
在小秋的攙扶下下床梳洗,當宮婢為我簡單綰好發后,我便離開寢宮,步向院里的秋千。
忽然,我很想吹吹風。
怪了,我不明白我中的是什么毒,毒發時如火燒般的心痛,而此時我竟好好的,并沒有半點傷痛的感覺,除了昨天我自己撞出來的淤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