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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看向龔劍,我看懂了龔劍眼中的詢問,緩慢地伸手,指向左肩膀,“在這……里。”
“凌公公,你們先出去吧!”此時趙侍衛進入了,他放下藥箱后段承烈才開口。
我無力去看他們如何回應,只在痛苦中聽見開門和關門的聲音。
接著,我感覺到那修長的手緩慢地為我脫衣。
“嗯……”痛楚一陣一陣。
“羽兒,朕的羽兒。”他如百般不舍,抱我的手一陣激動,用力地在我的唇上重重一吻,那吻像要吻去我所有的痛。
可是心如火在燒般,那痛太難受了,讓我無法如以往一樣在他的吻中沉醉。
接著,他的手將我左邊肩的衣裳拉下,那整個肩露在他們的眼前。我也看到了,肩上的一處已經變紫。
龔劍雙眸微沉,手輕輕地靠近我的肩,再看了看抱我在床上的男人,說:“這針的方向剛好向著皇上的心臟,若不是羽才人替皇上擋下,只怕皇上會當場斃命。”
我聽著,心一震,握著他的手忽然一緊。
又是一陣痛刺來,我才想呻吟,意識卻漸漸不清了,眼前忽然一暗……
“羽兒?”感覺到握著他的手一軟,段承烈心一驚,身子一僵,立即抱緊她。
“皇上放心,羽才人還沒有死。”
“這毒怎樣?朕剛剛封住了她的幾個穴位,可是擔心時間長還會蔓延到心臟去。”凝視著那紫黑色的傷口,段承烈眉心緊緊地蹙起。
這個瘋女人,誰要她為他擋這毒針呢?
她明明就是那么的弱,憑什么去承擔這樣的痛楚呢?若可以再來一次,他寧愿傷的是他自己。
“現在臣先為羽才人將毒針拔出來。”龔劍點頭,開始拿出刀具。
眸光落在那鋒利的刀具上,段承烈心如刀割,緊緊地抱著懷中的人。
那一次她的腹部留了三處傷口,他知道每一次她看到都會難受心痛,這一次他又不能避免讓她的身上多一處傷口了。
如今想來,自從她跟了他后,幾乎全身都有傷口,由手腕到脖子到腹部再到現在肩膀,她還有哪一寸肌膚是沒有被傷過的呢?
痛讓他的眼都紅了,她蒼白的臉更讓他心如刀絞。
“皇上,這毒針臣要拿回去研究看看是什么毒,現在先要做的是將這毒血吸出來,能吸多少就吸多少。不如臣去叫……”
“朕來。”手指掐得泛白,段承烈沉聲地道。
“不行,皇上是一國之君,怎能冒險?”龔劍立即反對。
他就知道皇上已經愛上羽兒,卻沒有想到他竟會為她如此冒險。
“若不是她,朕也許已經死了。”怒吼一聲,段承烈彎下身,為她吸出毒血。
怕他會吞下毒血,龔劍立即拿過茶水,讓他每吸出一口都以茶水漱口。
皇上參加崔相的壽宴卻遇襲,京城立即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當皇宮的馬車載著皇上和護駕受傷的羽才人回宮時,路的兩旁都站滿了人,在這深夜時分,京城的街頭被燈火燃亮了。
馬車上,段承烈蹲著,很小心地注視著那張睡著的臉,雙手緊緊地握著她露在錦被外的手,一顆心為那沉睡的人兒揪痛著。
龔劍說不知道是什么毒,所以不能斷定這毒會在什么時候發作,也不能斷定這毒到底是不是清除了。也就是說,也許下一刻她便會毒發身亡。
不,他不準,他怎能接受這不確切的答案呢?他不能讓他的羽兒再出事。
緊緊握著她的手,段承烈的心一下一下揪緊,如刀絞的感覺并不比上一次她自刺三釵時好受。只要想到也許下一刻羽兒就要毒發,他的心立即疼痛,那感覺是比自己受傷更要難受。
“羽兒,你要快點醒來,我還打算今晚帶你再去大明湖看一次夜燈,我還想再看你那快樂的笑。”輕輕地撫著她發白的唇,段承烈臉色越來越難看,眼眸閃著悲酸的痛。
“羽兒,我知道你一直記得我陪你出宮的那一天,哪怕再恨我,那發釵沒有再別在頭發上,你還是用心地收藏了起來。”苦澀地笑,他輕輕地吻著她的額,很小心地低語,怕驚醒沉睡的人兒,“你知道嗎?除夕那天晚上,我真的很開心,那種幸福的感覺是從來沒有過的。牽著你的手在大街上游玩,那感覺真的很好。你知道嗎?我記得你說過元宵夜也想去看夜燈,所以我才會在元宵當天想帶你出宮的。你知道嗎?若不是你拒絕,其實元宵夜我想帶去的是你,而不是婉兒。羽兒,那次在地牢里,你那么用勁地把釵刺向自己,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在那一刻我才知道,不管我多么恨你,不管我多不想愛你,可是我都不能看著你出事啊!你不能死,我不會允許的。”
他的淚水無聲滑下,那沉睡著的人兒臉色更加蒼白,他的心越來越慌。
“羽兒,你要沒事。”他喃喃低語,埋頭在她的頸間,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才是最磨心的。
沒有人知道,當他看著她在他的眼前倒軟下去時,他幾乎要瘋掉。
笨女人,誰準她為他擋那毒針呢?
第三天了,皇上從崔府回宮后,已經在賢惠宮中待了兩天,就連早朝,他都只是聽聽就散朝,幾乎像是全部靈魂都被抽走了。而眾人都隱約知道,這個抽走皇上靈魂的人竟是最不得寵的羽才人。
聽說當晚是羽才人為皇上擋下那致命的毒針的,就這一針,也讓皇上給了她最多的寵愛。除了早朝,他幾乎要將自己的寢宮都搬到賢惠宮去,不離不棄一直守在羽才人的寢宮內。
沒有人知道為什么他如此在意她又不讓她到清和宮去養傷,只有他知道,是因為床上的人兒不喜歡清和宮的那張龍床。
“皇兄,你總不會想把江山都交給我吧?!”段承恩走進來,當入目的是那帝王背對著他,只顧注視著床上的人兒,他真的想喊救命。
之前他還懷疑皇兄是不是真的不在意這個女人,此時看到皇兄為了這個女人竟連江山也不管了。而且為了這個女人,皇兄竟破例讓貴為刑部尚書的龔劍搬到賢惠宮的偏殿住,為的就是方便就醫。
那是很荒唐的事,可是皇兄就是如此決定的。
“那又怎樣?”聽到不想聽的聲音,段承烈淡漠地回頭。
“天啊!不過就是兩天,皇兄你的雙眸便布滿了血絲,還這么憔悴,若羽兒真的出什么事,皇弟我真不敢想象你會變成怎樣。”段承恩夸張地叫喊。
“有什么事就直說。”段承恩的話讓他劍眉微蹙,他不想聽到她會有什么事。
兩天了,他的羽兒要什么時候才能醒來?該死的龔劍,竟然到現在都查不出那是什么毒。
“那天晚上的刺客到現在還查不出什么來,不過我和龔劍都認為那不是崔相所為。而這兩天崔相也顯然很慌亂,他最近出府的次數頻密了,我派出的探子還在跟蹤著,希望能查出什么來。”眸光落在床上的羽兒臉上,段承恩的心情同樣沉重。
若可以,段承恩也想為羽兒報仇,只可惜那全是死士,一個活口也沒有,根本查不出什么來。
“給朕查出是誰做的事,朕要立刻得到解藥。”當視線回到那仍舊閉目的羽兒身上時,他幾近咬牙切齒地說,“朕要那人十倍償還。”
“那好吧!臣弟先出去,皇兄也不要太疲勞,不要在羽兒醒來前你就病倒了。”段承恩緩慢地點頭,深深地看了眼床上的人兒,重重地嘆了口氣才轉身離開。
他也沒有想到,羽兒明明對皇兄有著那么深的恨意,卻還會為他的皇兄擋那毒針。
看來,她的愛還是那么單純,希望她這一次沒有事吧!
看著床上的人,段承烈已對朝野的事提不起多大興趣,現在,他最想做的事是將他們加諸她身上的痛楚十倍地討回來。
“羽兒,你快醒來。”伸手緩慢地探進她的發里,段承烈干澀地開口。他的心就像被撕扯粉碎般,輕輕呼吸一口,連呼吸竟也是疼痛。
他明白,她沉睡的時間越長,她的危險便越大。
“你給朕起來,誰讓你這個笨女人擋毒針?”用力地喘息著,段承烈狠狠地咬緊了牙,心中的痛無一刻能消散。
他舍不得她有事,為什么她總是不明白呢?那天她的血染紅了他的寢宮,他便知道他不能失去這個女人,他不允許她比自己走得早。
注視著她依舊平靜的臉,內心巨大的恐懼幻化為駭人的鬼影,如有魔在他的心田,不停地攪亂他的心神。
“羽兒。”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將她的手緊緊地貼在他臉上,他多想讓自己的溫度去化解她手心的冰冷。
淚水無聲滑下,原來在等候的恐懼中,時間是如此磨人。
他的羽兒。
他用力地閉上眼,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再度睜開眼,卻發現床上的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她的眼很清澈,定定地注視著他,一眨也不眨,像沒有睡醒一般,卻足以讓那跪坐在地上的男人狂喜,“羽兒,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女人微微啟唇,想要說話,卻說不出聲來。
段承烈驚喜地笑了,眼淚和笑容混在一起,竟是如此協調。
“來人,快傳龔大人,告訴他羽才人醒了。”他沖著門外大叫,不難聽出他的聲音中那份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