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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婉點頭，看著幾名太監隨著梅娘向沙子的居處走去。她覺得這樣還不夠解恨，想要親眼看看沙子大驚失色，跪地求饒的情形。她便悄悄地跟在梅娘等人的身后。

沙子的住處在御花園的一個角落里，那里有一排一等宮女的居所。一等宮女在宮女中是高高在上的，因而每個人都有一個小小的房間。

梅娘一腳踢開沙子的房門之時，她正在對著銅鏡解下脖子上纏繞的布帶。傷口并未完全愈合，只是不再流血而已，如同兩片蚌肉松松地搭在一起。

她來不及將布帶縛回去，便被兩名太監緊緊地抓住手臂。梅娘冷冷地注視著她頸部的傷口，淡淡地道：“一個宮女，脖子上怎么會有刀傷？”

沙子啞口無言，她確實無法解釋。

梅娘冷笑道：“你不是想告訴我是隨國師修行的時候弄傷的吧？你只是司琴和司舞的巫女，司劍自有男弟子負責，輪不上你來舞刀弄劍。這樣的傷，分明是有人存心想要殺死你，是誰與你有如此深仇大恨？”

沙子咬了咬牙，“是我自己，我想要自殺。”

“自殺？”梅娘大笑了數聲，“誰不知道巫女是宮女里最堅強的女子，你竟對我說你想要自殺。你為何要自殺？有誰虧待了你？”

沙子垂下頭，低聲道：“沒有。”

梅娘淡淡地道：“所有的宮女，自入宮之日起，她的生命就是屬于樓蘭王宮，屬于王后。竟然無緣無故要自殺，這是對王后和整個宮的不敬。把她帶回司禮監，我要好好審問。”

躲在暗處的馮婉看著幾名太監將沙子帶回到司禮監的牢房。這間牢房是專為了不曾定罪的太監宮女準備的，進了這里的宮人有些被驅逐出宮，有些隨便找了個老殘病軍嫁了，有些則成為一具尸體，被一張席子裹著，由一名老太監送出宮去，隨便找個亂葬崗埋了。

馮婉看著沙子進去，暗暗發誓，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沙子活著離開。

牢房之內，沙子正在忍受著進入牢房的第一道關卡。凡是進入牢房的人，無論是否清白，都要首先脫光衣服，然后用堅韌的細繩將兩手的拇指捆綁在一起，吊掛在房梁上。這只是施刑的前奏，據說許多女子連這一步都無法忍受，便乖乖地招認了。

只是沙子并不知道梅娘叫她招認什么，若只是為了她脖頸上的傷痕，豈非是小題大做。

她咬緊牙關，任由太監脫去自己的衣服，無辜而潔白的胴體因羞澀泛起了淡淡的紅暈。梅娘冷冷地注視著她，大多數的女子都無法忍受這種恥辱。而且除了恥辱以外，以兩只拇指來承受整個身體的重量也是極端的苦楚。

她看著沙子纖細的身子被高高地掛了起來，在陰暗的牢房中，女子蒼白的身軀如同一面恥辱的旗幟。但是圍觀的人們卻因之而感覺到一種野獸般的快樂。

梅娘是自幼在宮中長大的，這許多年來，一直守身如玉。所謂之守身如玉，通常還有另一個意思，就是比宮外的女子更加殘忍****。太監們亦是如此。他們扭曲的心在陰氣十足的宮中，如同某些不愿見到天日的植物一般長出詭異的枝干。如同食人之樹，伺機而動，尋找著能給自己提供養份的獵物。

或者正是因此，宮中才是是非最多的地方。

“你說，這個紫玉釵是不是你放在王后宮中的？”梅娘屏退了所有的人，獨自審問沙子。

沙子驚愕地看著梅娘手中的紫玉釵，原來是為了這樣東西。“奴婢從來沒有見過這枝玉釵。”

梅娘冷笑，不可能那么輕易就招認的吧！若真是她，應該是一個處心積慮的女子，這樣的女子怎么可能輕易招認？

她拿起皮鞭向著沙子的身子揮去，“啪”地一聲輕響，一道血痕立刻橫亙過白玉般的軀體。皮鞭是特制的，鞭上鑲有倒刺，一鞭下去，立刻皮開肉綻。

沙子咬緊牙關沒有叫出聲來。被鞭子抽過的地方先是慢慢地滲出血來，接著血便越流越多。

“快招吧！你以為你能忍受多久？十鞭？二十鞭？也許五十鞭？到那個時候，你已經體無完膚了。是真正的體無完膚，身上沒有一塊皮肉是完整的。然后我會命人在你傷口里灑上糖，再把你放在地上，任由螞蟻小蟲爬進你的傷口吞吃你的血肉。那樣的痛苦，沒有一個人能夠忍受。”

沙子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她低聲道：“梅姨，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宮女，怎么有錢買那么貴重的玉釵？而且，我每次奉命去娘娘宮中跳舞，都有宮女隨侍在側，若真是我放的，怎會沒人看見？”

“因為你是巫師的弟子，你一定會巫術。”

“我只是隨著師傅學習琴藝和舞藝，師傅從來沒有教過我真正的巫術。若我真的會巫術，又怎會被你綁在這里鞭打？我早便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