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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印棠道:“臣不敢,只是此事因臣而起罷了。”
原是打算用這事證明自己在襄王府的,不曾想容煜還追查此事。
“你這多事的毛病得改。”容煜從桌案后走出來,擦了擦手,問道,“宿在襄王府之前,你去過哪家花樓?”
“這……”裴印棠笑了笑,道,“正是盛京最有名的余香閣。”
“可記得那姑娘的模樣?”
“這……臣當日吃醉了酒,不大記得了,一開始本是想去那里作畫的,不曾想醉的一塌糊涂,就歇在了那兒。醒來時屋中已經無人了,陛下是覺得,這余香閣有問題?”
裴印棠反應過來,額間多了一曾薄汗。君子慎獨,他這一朝不慎,便被人鉆了空子。
容煜嘆道:“安陽侯不像是那種人,可是世事難料,難保不是賊喊捉賊。襄王與你一向交好,他的證詞算不了什么,你好好想想,余香閣侍奉你的那位姑娘到底是何人。”
“臣,知曉了……”
裴印堂松了口氣,他很慶幸容煜沒有聽信安陽侯的一面之詞。
“裴郎,你給朕一句實話,你在襄王府當真是騎馬射箭,吟詩作畫,再無其他?”
容煜看著他,一雙眸子比那梅園凍結的湖水都要冷些。
裴印堂聞言,當即表了決心,“陛下,臣對大燕的衷心天地可鑒,日月可表。若是生了二心,就叫臣不得好死,明日就暴尸街頭!”
“好了,別再說這些不相干的話,有這功夫去查查余香閣。”
“多謝陛下指點。”
裴印堂擦了擦汗,行過禮后退出了內殿。
阿四見人出了殿門,才俯身走進來,他到容煜身邊,低聲道:“陛下,派去的探子回來了,那日三公子確實去了余香閣,至于伺候的是誰暫且打聽不出來。”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容煜轉身看著案上的寫廢的字,眸光斂了一斂。這個安陽侯,平日不在盛京,倒是小瞧了他。
天色尚早,路上的雪被宮人鏟在兩側,容煜出了明安殿,一個人往宣華殿去。
未入殿門便有一個人撲了上來。
大腿上一緊,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抱住了他。
“正兒今日怎么跑出來了。”容煜俯身將正兒抱進懷里。
黎正是魏國的質子,去年春日來的。
容煜的后宮沒多少佳人,各國因為借兵借糧送來的質子卻不少。
小則四五歲,大則十七八,容煜都叫人好生照顧著。
正兒看著容煜,委屈道:“青玄宮宮里頭沒多少人,冷得很,正兒要哥哥抱抱。”
小孩子聲音軟軟糯糯的,討人喜歡的很。
容煜輕輕刮了刮他的鼻子,道:“有空多去長樂宮,太后喜歡你。”
“正兒去過了,正兒想哥哥了。”正兒伸手抱了抱他。
容煜笑了笑,將人抱進了內殿。
不遠處,帶著內侍的江逸白停在院子里靜靜看著正殿的方向。
“小殿下……”
“回去吧。”
瞧著容煜宮里也不像是缺人的樣子,從前是他多心了。
身后的若水道:“陛下喜歡孩子,方才的小殿下是魏國的二皇子,年紀最小,所以陛下格外疼一些。小殿下今日是來給陛下送東西的,今日不去又拖到何日呢。”
江逸白深呼了一口氣,問道:“宣華殿缺這些果子嗎?”
若水老實道:“不缺,但缺這份情誼。”
容煜是有情人,偏偏周遭多的是無情的人。
君臣之情,手足之情,主仆之情。這些容煜不說出口,但一直都很珍視。
江逸白想了想,道:“咱們就在這兒等著。”
“您的病……”
“無礙。”
江逸白道了一句,挺直了身子。
他自己的病如何,他最清楚。
殿內燃了炭火,正兒圍在爐子前看著上頭的麒麟刻紋。
容煜見他不吃也不鬧,問他道:“正兒今年也該去學堂了。”
“學堂?”正兒的眼睛亮了一亮,“學堂里好玩兒嗎?”
容煜道:“自是好玩兒的,正兒可以瞧見別家的孩子,你們還可以一起玩兒。”
“那正兒要上學堂,哥哥送我去可以嗎?”正兒問他。
容煜笑道:“若我閑了,自然可以。”
說來,江逸白那小子也早到了該讀書認字的年紀。改日也去問問他,想不想要教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