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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怕朕。”容煜看著他。
江逸白點了點頭,旋即又搖了搖頭。
“方才是與你開玩笑呢。朕是君王,不是禽獸。這偌大的后宮,朕從來都是一個人,夜里有折子,書卷陪著,也不算寂寞,犯不著拿你一個小孩子開葷。”
容煜坐在榻邊,驀地笑了一笑。他這人私下里少了那么幾分威嚴之感,多的是年少恣意,風流俊逸。
江逸白被他這一雙眸子盯著,心下覺得不自在,遂低了低頭。
這副樣子看起來乖得很。
前些日子見過江逸白幾面,這孩子話少的很,今日也是如此。大半的時間都是容煜自己在說話,叫人好生沒趣兒。
“行了,你大病初愈不愛說話,朕這就走了。”
容煜起了身,正要離開,驀地袖口被人拽住。
回過頭,只見小孩兒一手抓著被子,一手抓著他的袖口,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像是有話要說。
“怎么?”容煜靜靜看著他。
江逸白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有那么幾分賭的成分,啟唇問道:“陛下,是拿我當弟弟么?”
這聲“陛下”叫的好,叫的人心中生出無限憐意來。可瞧這小孩兒的神情,叫聲“陛下”跟受了多大屈辱似的。
容煜看著他,墨色的眸子微動,“不然呢,你這小孩兒還要做我的長輩不成。”
“不敢。”
江逸白想了許久該在容煜面前如何稱呼自己,像阿四一樣自稱“奴才”他是做不到的,所幸就不加稱呼了。
明明說的是軟話,可這背挺得卻比誰都直
容煜一時間不知道那聲“陛下”是發自內心,還是這孩子的計謀。
真是拿這人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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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湯池。
容煜泡在水里,顧云正坐在地上的矮桌旁嗑瓜子兒吃果子。
熱水將人的膚色熏蒸得帶了些波分色。水上是壯實卻并不夸張的手臂,水下是無限旖旎的春光。
肌膚如玉,人亦如玉。容煜的樣貌桀驁中帶了些許先帝的書卷氣,有那么幾分謙謙君子的潛質。
原本闔著的眸子緩緩睜開來,容煜看著遠處的燭火,問道:“你說那孩子在西云,當真就那么被囚在殿里十數年么?”
“千真萬確。”顧云剝了手里的橘子皮,笑道,“陛下還擔心那小太子呢,有這功夫擔心擔心自個兒吧。”
“朕怎么了?”容煜轉過頭看著他。
顧云嘿嘿一笑,道:“我今兒聽見有幾個臣子,躥騰著太后要給你獻美人呢。”
“美人……”容煜輕笑一聲,道,“朕倒要看看是哪幾位這么急不可耐,趕明兒知道了,非給他們家的公子們挨個兒賜婚。”
“喲,陛下這是鐵了心了,要當那不為美色所動的佛陀。”顧云放下手里的橘子,湊到池邊來道,“坊間有好多流言,有說陛下‘不舉’的,不知是真的還是假的。”
容煜聞言,離他遠了一些,“朕潔身自好,比不得顧總領萬花叢中過,渾身的野花瓣。”
“這不一樣,癡情是好,風流也不一定不好。臣的那些相好們都是些個好姑娘,不一定比那些達官貴人們家里的小姐差。”
顧云是和容煜一起長大的,二人私底下幾乎是無話不說。這些個混話說給容煜聽,也不怕他動氣。
在顧云眼中,姑娘沒有身份的區別,只有脾性的好壞。
容煜沒再理會他,顧云這人,做什么都有理。
熱水暖的人昏昏欲睡。
半個時辰后,容煜才起了身,修長的腿一邁,扯下屏風上搭著的錦袍,隨意往身上一披。
顧云趁這時候瞄了一眼。
容煜察覺到他的目光,隨口問道:“如何,看著像是有病么?”
顧云笑了笑,撒了手里的瓜子兒,拱手笑道:“龍馬精神。”
“貧嘴,走了,跟朕去正殿,有幾份密信給你看。”
“得令!”顧云高喝了一聲,起身跟著容煜出了偏殿。
容煜披著衣裳出去,正好看見若白帶著江逸白來湯池。
若白瞧見容煜,即刻行了禮。
容煜方才沐浴,衣裳穿的不仔細,領口處松松垮快的露出片雪白的肌膚。
從沙場上下來的人,胸口處有道粉粉淡淡的疤痕露了個頭在外頭。有些地方被水珠打濕,直接貼在了身子上。
江逸白的目光匆匆掃過,然后垂下眸子。
寒冬臘月的天,到底有些冷,不能在外頭過多停留。容煜點了點頭,不曾多言,帶著顧云去了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