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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青布包頭的女子笑著招呼明玉道:“兩位娘子若不介意,便一起來歇著吧,我們都是常年在江湖上漂著的,走南闖北慣了,也顧不得什么禮啊節(jié)的,讓兩位娘子見笑了吧。”
明玉看她雖然舉止并不如她日常交往的那些女子,斯斯文文,什么都要講究個禮字,但勝在性子爽快,挺討人喜歡,也笑道:“叫我玉娘吧,這是我妹妹紅姐兒,我們原本要上京尋親,誰知親沒尋到,在京里頭又活不下去,只得回老家去。您看,我們兩個原也是落魄人兒,什么見笑不見笑的,只怕我們連嫂子您都不如呢。”
那女子也哈哈笑道:“我姓花,玉娘子就叫我花嫂吧。唉,都是苦命人,行了,也別客氣了,就跟我們擠一擠吧,我看你們也是少在外頭走動的,身邊什么東西都沒準備,就這么坐一宿,怎么受得了,明兒還得趕路呢。”
明玉感激的道:“唉,謝謝花嫂子。”
只見花嫂子幾人在靠墻角落里鋪了幾床褥子,外頭用木箱圍了一圈,再外頭,便是戲班子里的男人席地而坐,守著這些女人孩子,看起來確實安全多了。
出宮的第一個晚上,原本明玉以為該怎么也睡不著的,誰知挨著花嫂子還有紅芍,幾個人擠成了一堆,聽著別人的呼吸聲,明玉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就睡了過去,只是,睡著的時候她做了一個夢,夢見承平帝滿臉憤怒的看著她,掐著她的脖子,道,你竟敢這么做,帶著朕的孩子逃出宮去,朕饒不了你。
轉(zhuǎn)眼,又看見承平帝當著她的面將花蕊花萼幾人五花大綁了,脖子上擱著劍,道,她們幾人該死,居然敢?guī)椭悴m著朕,朕這就將她們都給殺了,記住,是你害了她們。
明玉看著承平帝一揮手,花蕊花萼幾人脖子上的劍便砍了下去,急的明玉大喊了一聲不要,滿頭大汗的醒了過來,就見一旁,花嫂子笑瞇瞇的看著她,道:“做噩夢了?”
明玉左右一張望,才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是在做夢,外頭天已經(jīng)微亮了,身旁的紅芍還沉沉的睡著,想來是頭天太勞累了,而花家戲班的人卻都已經(jīng)起了身,收拾起東西來。連幾個孩子也都醒了,在一旁幫著忙。
明玉朝花嫂子笑了笑,道:“是睡得不怎么踏實。”又問道:“花嫂子,你們這就要走了?”
花嫂子點了點頭,道:“是啊,我們還要趕到直沽口去,在那里接了幾出戲,一大戶為他家老母親八十大壽請了好幾個戲班子,說是要唱上三天三夜的大戲。這不,班頭催得緊,怕去晚了被人擠了差事。”
明玉點頭道:“哦,是這樣,你們也挺不容易的。”
花嫂子笑道:“可不,誰讓咱吃的就是這碗飯呢,命苦啊,也怨不得別人,我啊,就指望下輩子,能投胎投個好人家,再也別吃這碗飯了。”說是這么說,花嫂子卻滿臉笑容,并不見傷心難過,不過自嘲罷了。
紅芍也醒了,見幾人在收拾東西,知道他們要走了,滿臉失落,道:“啊,你們就要走了?”她好不容易碰到這么些人,又相處了一晚,有了感情,突然聽說要走,她們又要只剩下兩個人,累了渴了餓了也還罷了,擔驚受怕什么的,實在讓她心里不好受,這失落都寫在了臉上。
明玉見紅芍滿臉失落的樣子,突然心里一動,她們何不跟著這戲班子一路南下呢,反正她們也沒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再說,跟著戲班子,不僅安全上能有保障,還能有個遮掩什么的,兩個單身女人畢竟實在太惹眼了。
明玉想到這里,對花嫂子道:“花嫂子,我有件事兒想求你,你看,我和我妹妹兩個人,畢竟是兩個單身女人,在外頭行走,多有不便,不知能否讓我們搭個伙兒,跟你們一起上路,我剛才聽你說了,你們要去直沽口,我們正好也想去那兒。”
那花大嫂遲疑了一會兒,道:“這,我也做不了主,得我們班頭說了算,不然這樣,我去跟班頭說說看吧。”
明玉感激的點了點頭,道:“就有勞花大嫂了,我們也不白跟著,要多少銀子盡管開口。”
花大嫂卻滿臉不悅道:“玉娘子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么銀子不銀子的,出門在外,誰沒個不方便的時候,總有要求到別人面前的那一天,玉娘子也別著急,我找班頭好好說說。”
明玉點了點頭,紅芍卻眼巴巴的看著花嫂子,央求道:“花嫂子,您可一定得讓班頭將我們留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