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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陣之魂,滋養陣法,也受陣法所困,往復循環,不得解脫。
現在那些亡魂早已升天消散,去了它們本該去的地方。
“我記得,云未思說過,九重淵非一人之力所成,除了他之外,遲碧江也幫了大忙,現在看來,所謂的幫忙,不過是當初他們未能完成的遺憾的延續。”
長明嘴角翹起,卻是嘲諷意味。
聶峨眉遲疑開口:“我聽師父說過,萬象宮長于推演天象術數,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尤其對奇門遁甲八卦陣法一類,有獨到精通之處,而如今的萬象宮主人遲碧江,又是其中佼佼者。但她平日里深居簡出,尋常人奉上萬金求她出山,也未必能見上一面。可是,遲碧江為何要摻和到此事之中,那聚魂珠煉就的陣法到底又有何作用?難道她也有想要復活的人嗎?”
云海道:“聚魂以聚怨,怨氣這種東西,跟日月精華其實沒什么區別,但效果來得極快,無須找洞天福地累經年月苦心修煉,是許多想走捷徑的人必選之法,但常人也就是想想,要想在一夜之間收集這么多魂魄怨念,就必須像他們這樣,以蠱毒注入玉汝鎮居民的飲用水源或日常香料之中,那胡梁草就是極好的宿主。”
長明:“那陣法若真到了能夠扭轉乾坤的地步,復活某個人,或者增進自己修為,也都是信手拈來的事情,它的用處是你所想象不到的,布陣之人可以以此為自己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隨心所欲,生殺予奪,成為真正的主宰。”
說到此處,他頓了一下,似想到什么。
云海哼笑:“你已想到了,為何不說出來?那我來替你說了吧,六合燭天陣,根本就不是為了阻止什么妖魔為禍人間的屏障,而是將妖魔引到人間來的招魂之陣!”
長明:“我對陣法一道,雖不如遲碧江精通,但有人想在我眼皮底下做鬼,也是不可能的,除非——”
云海:“除非他趁你參與結陣無暇旁顧之際,臨時變換陣法,將聚魂珠引入,以死者為幡,將萬神山徹底變為無間地獄,再由此延伸至世間每個角落!”
長明揉揉額角,對這段記憶,他一直有些模糊,至今也時斷時續,無法全部清晰記得。
但伴隨司徒萬壑的出現,一切前因后果似乎不難推演。
從前他們所看見的,僅僅是所有事情最不足為道的冰山一角。
“當年你答應與他們結陣,成為持陣人之一,但你們雙方的初衷目的早已南轅北轍。陣法本來沒有問題,以遲碧江的能耐,想要瞞過你的法眼,是可以辦到的。所以那一場變故之后,死傷慘重,你魂魄不齊,流落黃泉,而他們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陣法失敗大半,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以九重淵的形式封住,弄出這么個不人不鬼的奇詭之地。”
云海自詡將來龍去脈推得八九不離十,旁邊聶峨眉等人卻聽得云里霧里,只覺他們的話古怪莫測,什么六合燭天陣,九重淵,更是一個字都沒聽明白。
“那個陳亭,”云海道,“明明修為奇高,卻故作低調。他一直尾隨你,名為同伴,實則監視,只為不讓你改變任何既定的過去,他就算不是當年布陣的其中一人,也絕對是知情者!”
長明:“還有那個妖魔,看似要殺陳亭,實際上應該是與他一伙的。”
“夠了!”
云長安忽然打斷他們。
“玉汝鎮上萬條人命,在你們這些修士眼里,是不是形同螻蟻草芥,什么都不是?!成千上萬條人命啊!我到現在只要一吸氣,就能聞到滿嘴的血腥味,就算讓你們猜出陰謀又能怎樣,這些人還能再活過來嗎?!他們早上還是活生生的人,會說會笑,現在變成什么樣了!你們的修為,難道只能堆砌在普通人的血肉上面嗎?這算什么修士,明明就是屠夫!是妖魔!”
他終究只是個十幾歲少年,平日里紈绔享樂不思進取,驟然遭遇如此大的變故,身心崩潰,只能用大喊大叫來發泄壓抑,臉上卻早就涕淚橫流。
云長安緊緊抱住無依無靠的叢容,心頭難過,無以復加。
作者有話要說:
陰謀逐漸浮出水面~~
第37章 不如叫云心肝如何?
云長安其實并非在沖長明他們發火。
他只是在宣泄自己無能為力的憤懣。
一個看慣了金花銀柳姹紫嫣紅的世家子弟,的確不可能像修士那樣見多識廣心志堅定。
別說他了,就連聶峨眉,也都受到極大沖擊,抱劍垂首,默然無語。
反倒是叢容,還伸出手來,輕輕拍著云長安的肩膀,像在無聲安慰他。
云長安啜泣聲漸小。
“你怎么樣?”
云海的聲音仿佛耳語,但在長明聽來卻無比遙遠。
他搖搖頭,沒力氣說話了。
四非劍重歸舊主之后,一直細水流長以靈力回哺,它似乎也知道長明身體經不起澎湃巨浪洶涌而入,只能用這樣緩慢的方式滋養修補受損經脈內腑。
目光梭巡檢視,云海的視線最后落在對方的手上。
那只手,雖然纏了布條,血仍舊不斷滲出,已經將手掌的布染成紅色。
而布條遮掩下,是一團血肉模糊。
長明的手指不大靈活,微微動一下也會不由自主抽搐。
常人如此,手恐怕早就廢了一半,對修士而言,這同樣不是容易痊愈的傷。
但這種痛楚相較身上其它傷而言,也就不算什么了。
長明閉目養神,任由四非劍的靈力從掌心傳來,溫柔撫慰,流淌四肢百骸。
將睡未睡,神思昏迷。
他感覺另一只手的布條被解下。
只有云海會做出這樣的動作。
但對方要殺他,總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
也不可能以拆開布條的方式來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