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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街道異常安靜。
路郁楓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花靈惜瞪大眼睛看著月痕,眼里有無法隱藏的怒意。
都是因為他!
都是因為他說的話,路郁楓才會一聲不響地離開的!
而且,路郁楓一定是誤會什么了,離開時的樣子是那么沉默,似乎是在生氣!
“靈惜。”月痕低聲叫著她。
花靈惜不理他,輕哼了一聲,抬腿就往小洋房里走去。
月痕的臉色沉了沉,他的目光直望著花靈惜瘦小的身影走進了小洋房里,眼里的光芒不知不覺中變得黯淡了。花靈惜一聲不響地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連燈都沒有開,就重重地關(guān)上了門。
“嘭”的一響巨響,讓隨后走進來的月痕整個身體都猛地抖了一下,臉色更加陰沉了。
月痕無力地倚靠在了墻壁上,垂下了頭,墨色的短發(fā)擋住了他俊美而冷漠的臉頰,一雙眸子里散發(fā)出寒冰般的光芒。
為什么?
為什么只要他一出現(xiàn),他就會輸?而靈惜就會向著他,盡管她以前是那么向著自己,可是一旦他出現(xiàn),就什么都變了……
這么久了,為什么還是會這樣?
自己就真的比不過他嗎?
月痕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記憶也如潮水一般涌了出來,他只覺得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暗,所有的光芒都不見了。
“你怎么可以這樣!”靈惜半跪在地上,緊緊地抱著懷里已經(jīng)毫無生氣的夜楓,晶瑩的眼淚無盡地從她的眼中落下,而她那一身純白色的訂婚禮服被夜楓嘴里涌出的鮮血染得鮮紅鮮紅的。
月痕一身白色長袍立在他們面前,手里的銀光劍上沾染著夜楓的鮮血,正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他握著劍的手在輕輕地顫抖著。
就在剛才,他失手把劍刺進了夜楓的身體里。
“我們?nèi)齻€人之中,你才是第三者。”靈惜大聲地叫著,眼里有著無法言語的絕望,仿佛失去了生命之中最重要的東西。
靈惜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迷惘,眼淚已經(jīng)流干了,她低聲對著站在身后的人說道:“你還想要怎么樣,月痕?”
“靈惜,對不起。”月痕垂下眼瞼,聲音已經(jīng)沙啞得連自己也聽不清了,他本不想傷害夜楓的。
“對不起有用嗎?”靈惜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聲音里帶著仇恨的氣息,“你說一聲對不起,他就會回來了嗎?不會!”
“靈惜,你原諒我……”
“不可能!”毫不猶豫地,靈惜狠狠地說道,“我不會原諒你了,永遠都不會。”
曾經(jīng)的一幕幕像放電影一般出現(xiàn)在腦海之中,心就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碾過,疼得他無法呼吸。
靈惜,他的靈惜……
同樣的夜晚。
路郁楓失神落魄地往回家的路走去,夜已經(jīng)很深了,寂靜的街道上,只有他一個的身影,路燈照在他身上,反射出孤寂的光芒。
“靈惜,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靈惜,你這么晚回來就算了,居然還讓別的男生送你回來?你不怕我會生氣嗎?”
花月痕會說出這樣的話,那他和靈惜的關(guān)系一定不一般,而且,他還和靈惜住在一起……
路郁楓不敢再往下想,他怕答案是他所想的那樣……
靈惜,花靈惜……
自己要拿她怎么辦才好呢?
第二天上午。
體育課上。
一直想著花靈惜的路郁楓在籃球場上頻頻走神,打的球與平時相比也大失水準,恍惚中,同隊的男生已經(jīng)將籃球向他傳了過來。
“路郁楓,接球。”
聽到有人叫他,路郁楓立刻回神。
“路郁楓,小心啊!”
又有人驚叫著提醒他。
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籃球準確無誤地砸到了路郁楓的頭上,然后反彈了好遠。
路郁楓的眼前突然一片昏暗,身體也搖搖晃晃的,他伸手捂著自己的額頭,有溫熱的血液緩緩地流了出來。
場上的男生見狀立刻圍了過來。
“路郁楓,你怎么樣?”
“路郁楓,你好些了沒有?”
“路郁楓……”
后面的話,路郁楓通通都聽不見了,只覺得自己的耳邊竟然全是花靈惜的笑聲,她的說話聲……
中午。
同林雪璃一起吃過午飯后,花靈惜一個人往音樂教室走去,卻沒有聽到熟悉的鋼琴聲,也沒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應(yīng)該是他還沒有來吧?
想了想,花靈惜走進了教室,坐在她常坐著的座位上,呆呆地看著鋼琴,秀美精致的臉龐上毫無生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路郁楓依然沒有出現(xiàn),花靈惜最終緩緩地走出了音樂教室,往高二A班走去。
高二年級A班。
花靈惜站在教室門口張望著,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滑過,卻沒有發(fā)現(xiàn)路郁楓的身影,他沒有去音樂教室,也沒有在教室里,他去了哪里?
“你好像不是我們班的學生吧?”一個即將走進教室的男生看著花靈惜,微笑著問道。
花靈惜一怔,側(cè)過頭看著身旁的男生,點了點頭:“學長,我想問一下,路郁楓他為什么不在教室里?他去哪里了?”
“路郁楓啊……”男生笑了笑,答道,“上午上體育課的時候,他不小心被籃球砸到頭了……”
“什么?”花靈惜立刻驚訝地打斷了他的話,一張小臉霎時就白了,他被砸到了?他居然受傷了?
“那……那他現(xiàn)在哪里呢?”語氣里有無法形容的焦急。
男生的臉上出現(xiàn)了幾分驚異的表情,他看著緊張的花靈惜,答道:“他現(xiàn)在正在校醫(yī)務(wù)室里……”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花靈惜就像一陣風似的飛快地跑開了。
花靈惜跑得飛快,呼吸也一次比一次沉重,不知道他傷得重不重,他怎么會被籃球砸到呢?怎么會這樣呢?
她一路飛快地跑到了醫(yī)務(wù)室里。
花靈惜一面扶著門喘氣,一面睜大眼睛望去,然而醫(yī)務(wù)室里卻沒有路郁楓的身影,只有一位校醫(yī)正在整理著醫(yī)藥用具。
校醫(yī)看到了花靈惜,問道:“同學,有事情嗎?”
“老師,剛才,剛才是不是有個叫路郁楓的男生在這里?他是不是被籃球砸到了?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為什么不在這里?他去了哪里?”
“同學,你一次問這么多,我怎么回答你?”校醫(yī)皺起了眉頭,緩緩地答道,“路郁楓的頭受了傷,但已經(jīng)處理過了,沒有什么事,只是他有些發(fā)燒,剛才已經(jīng)拿了請假條回家休息了。”
校醫(yī)的話剛說完,花靈惜就再次像一陣風似的跑開了。
這一次,她是直接往學校外面跑去的,剛跑到廣場上的時候,好多天都沒出現(xiàn)的花精靈突然現(xiàn)身在了花靈惜的面前,并攔住了她。
“公主殿下,你要去哪里?”
“讓開!”花靈惜皺著眉頭大聲說道,“我現(xiàn)在要去看路郁楓。”
“公主殿下,你不能去。”花精靈沉著一張小臉說道:“你要是去了的話,月痕殿下會生氣的。”
“他生氣關(guān)我什么事?”花靈惜邁開步子就向前走。
“公主殿下。”花精靈又叫住了她。
花靈惜停下腳步回頭,瞪著一雙大眼睛毫不客氣地說道:“你是公主還是我是公主?你也敢攔我?我還沒有問你這些天都去哪里玩了,你還反而管起我來了?我沒有時間跟你說這么多,我要去看路郁楓。”
“公主殿下……”
“閉嘴!”花靈惜說道,朝著學校大門飛快地跑去。
正在這時,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將花靈惜擋在了學校門口,原來是花精靈設(shè)下了結(jié)界,讓她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怒意瞬間升了起來,花靈惜沉著一張臉轉(zhuǎn)身,正準備叫出花精靈的時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現(xiàn)在了她的眼前。
“靈惜,你要去哪里?”聲音里有著無可比擬的溫柔。
花靈惜定定地看著月痕,精致秀美的臉龐上的怒意更加明顯了,接著她轉(zhuǎn)過頭望向一旁扇著小翅膀的花精靈,冷聲道:“花精靈,是你叫他來的?”
“公主殿下……”花靈惜委屈地低下了頭,“是我攔住公主的,但我沒有叫……”
“閉嘴!”花靈惜打斷了他,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直望著月痕俊美無比的臉,說道,“我要去哪里,跟你沒有關(guān)系。”
“靈惜……”話音剛落,剛才還距離花靈惜十步左右距離的月痕瞬間就已經(jīng)站在了花靈惜的面前,月痕低下頭看著靈惜,唇邊有著溫柔的笑意,聲音里卻有著冷意,“靈惜,馬上就要上課了,你要去哪里?”
“不關(guān)你的事。”花靈惜重復(fù)道,然后轉(zhuǎn)身準備施法打破花精靈設(shè)下的結(jié)界。
“靈惜,回教室上課去吧,不要逼我動手。”
月痕的聲音從身后傳了過來,莫名地,周圍的溫度瞬間降低了好幾度,而月痕俊美無比的臉也沉了下來,是花靈惜沒有見過的表情。
花靈惜不理會他,已經(jīng)念著咒語打破了結(jié)界。
“靈惜,你既然不愿意再待在這所學校里,那我們現(xiàn)在就回魔界吧。”月痕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不跟你回去!”花靈惜毫不猶豫地答道,大步往學校外面走去。
“由不得你。”月痕的話音剛落,就已經(jīng)伸出手來抓她的手臂。
花靈惜的臉色驟然一變,嬌小的身體靈巧地躲開,身影也瞬間隱沒在了空氣之中,變成無數(shù)的淡粉色的花瓣消失在了月痕的眼前。
這是花靈惜最擅長的事情——打不過就逃!
而月痕而對著突然消失的花靈惜一點辦法都沒有,他知道她要去哪里,但是他并不想追過去看她和路郁楓在一起。
良久。
月痕站在原地,沒有動一下,也沒有說一句話,但周圍的溫度再次下降了好幾度。
連帶著花精靈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戰(zhàn)。
憑著記憶,花靈惜很快就找到了路郁楓的家,她站在門口使勁按著門鈴。
叮咚,叮咚。
沒有人來開門。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花靈惜又連續(xù)地按了好幾下,依然沒有人來開門,正打算就這樣穿門而過的時候,耳畔聽到了“咔嚓”一聲響,門開了。
路郁楓一臉病容地打開了門,看到花靈惜時,他握在門把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又輕輕地放開,他望著花靈惜,聲音沙啞地問道:“你……怎么會來這里?”
花靈惜想也不想就走了進去,反手將門關(guān)上,目光落在了路郁楓纏著紗布的額頭上,她抬手輕輕撫摩著。
非常燙。
而路郁楓沒有想到花靈惜一句話不說就用手去觸摸他的額頭,嘴唇動了動,剛想要說什么時,卻感覺到了她手上傳來的微涼的溫度,原本如火一般的身體瞬間涼了下來。
他怔怔地看著比他矮了許多、正踮著腳的花靈惜,心突然之間變得柔軟了起來。
下一刻,花靈惜的手已經(jīng)移開了,她微笑著看著路郁楓,說道:“好了,沒事了,現(xiàn)在頭還暈嗎?”
路郁楓搖了搖頭,低聲問道:“你……”
花靈惜垂下了頭,說話有些語無倫次:“我……我去音樂教室里等你,你沒有來,我又去你的教室里找你,有人告訴我你被籃球砸到頭了在醫(yī)務(wù)室里,我又去醫(yī)務(wù)室找你,但校醫(yī)告訴我你回家休息了,所以……”
“我沒事。”
“什么?”花靈惜抬起了頭,映入眼里的是路郁楓蒼白的笑容。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了。”路郁楓重復(fù)著。
花靈惜的眉頭瞬間皺起,緊張地說道:“怎么可能沒事呢?被球砸到了頭,一定很疼吧,還流了很多的血吧?你為什么不小心一點呢?你不知道我會很擔心很擔心嗎,我……”說著說著,花靈惜的眼睛居然隱隱泛起了淚光。
“靈惜……”路郁楓低嘆了一聲,伸出手臂將她擁進了懷里,緊緊地抱著她,“你不用擔心,真的不用擔心,我已經(jīng)好多了,你不知道,你的手很神奇,我剛才還在發(fā)熱,你的手……立刻就不暈了……”
他的聲音雖然很沙啞,但充滿了溫柔。
奇跡般地,花靈惜眼睛里的淚光也消失了,被他抱在懷里,她的心臟跳得異樣地快,快到身體幾乎無法負荷。
路郁楓輕輕地放開她,低聲說道:“我現(xiàn)在沒事了,你不用擔心,回學校上課去吧,你一定沒有向老師請假對不對?”
花靈惜怔怔地點頭,她剛才根本就沒有想那么多,只是單純地想來看看他……
看著她的表情,路郁楓就知道沒有說錯:“回去吧……”說著,他就扶著她的肩膀上把她往外面推,“你能來看看我,我就已經(jīng)很高興了,快回去上課吧!”
“可是……”花靈惜低聲叫住他,“路郁楓,你現(xiàn)在還……”
“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路郁楓把她推到了門外才收回手,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淡淡的,沒有了剛才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