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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延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老人弄的暈頭轉向，不知道他來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來這里，為什么又唱著珊瑚曾經唱的歌，說著自己是珊瑚的父親是海星的朋友又是怎么一回事？

曾經吟延以為珊瑚是這個世界唱歌最美妙動聽的人，但是吟延卻聽見了比她更動聽的歌聲，比她更冷漠的歌聲，擁有著絕對成熟和高超的唱歌技巧，可是歌聲中傳遞出來的感情卻是那么冷漠。

……

“鬼人，你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吟延一點都不明白這是為什么，他也不明白老人說的是什么，自己又為什么在沙灘上。

鬼人思索了一會，他讓自己站在旁觀的角度上看待這件事情。

想了許久，假設了很多，最終他得出了一個不是那么樂觀的結果。

“吟延，如果我猜錯了，你會怪我嗎？或者我猜中了的事情是你不想聽見的。”鬼人先給吟延打個預防針，因為如果不是他想要知道，他不會去想這件事情，想到那么不好的結果。

“沒關系，你說吧。”吟延坐在沙灘上，他發現自己已經進不去這片海，但是可以感覺的到事情已經過去了，潮汐在海底還在繼續加油，和那時候一樣，“潮汐……加油……”

鬼人看吟延這么心不在焉的樣子沒有說話，想著:“啊，如果可以的話，你就一直這樣就好了，什么都不要去在意，也不要去問。”

而潮汐在海底里看著天空，突然聽見吟延的聲音，他一整顆心都落了下來，“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兄弟之間也存在心靈感應，潮汐和吟延相互都感覺到了對方，他們并不覺得難過，盡管一個在海底一個在水面，他們成為了各自的支柱，相互依靠著。

“王……”海底的守衛又進宮殿報告著事情，潮汐的思緒也就到這里停止了，他還是偷看了一眼海面，“再見了。”

吟延眨著眼睛，他好像看著了海底的一個金色的身影，“潮汐哥……”

鬼人看著吟延，而他看著那片海，海底的人從看著他到忙著自己的事情。

每一件事情都會有一個過程，只是簡單或者復雜之分。

“吟延，我們還是走吧。”鬼人不想敘述自己所猜到的事情，他越來越覺得自己所猜測的就是真實的，而真實往往是最殘酷的，吟延不一定可以承受。

“身后……”吟延往自己的身后看著，一片茂密的森林，“我要回去的地方……在這里？”他想著老人的話，琢磨不出他想要表達的是什么。

“鬼人，繼續說，你想要說什么？”吟延繼續坐在沙灘上面，無聊地玩著沙子，手上沾滿了水去握住沙子，再次張開后便不會被風吹散了。

“我……我……”鬼人愣著，他還以為吟延已經忘記了，他支支吾吾想不出要說的話，看著他的眼睛卻又沒辦法躲避，而他的問題也一樣。

只要是吟延問了的，或者是他想要的，鬼人都會想盡辦法去完成。

“我想，那個人應該就是珊瑚的父親，至于是海星的朋友，也許也是的。”鬼人先把重點復述了一邊，緊接著繼續說，“海星給海底制造災難的原因很簡單，他想殺了海底女妖，并且帶走珊瑚，也把你帶走，不過你應該不是他考慮的范圍之內，因為你是早晚會走的。”

吟延仔細聽著，如果鬼人不說的話，他一定想不到那些，不得不佩服他的確是很厲害的人。

“海星也知道潮汐做王不是那么成熟，可能只是火山就會毀滅了這片海，海星絕對不會讓這片海毀滅的……”鬼人說著不自覺地看著大海，他總覺得這片海已經沒救了，就算救回來了，可是里面每個人的心都不一樣，“我想你們每個人都不知道珊瑚自身就存在封印，可是海星知道，他知道珊瑚不會見死不救，她會放棄自己救這片海，而海底女妖是抵御不了火山的沖擊的，至于你，他不想傷害你也不想看見你被傷害所以才會把你關在海牢里，其實最后……是他放棄了自己的生命救了你，只是你一直都記掛著潮汐，所以才一直在海底像靈魂一樣游蕩……”

吟延也真覺得好像是真的一回事，他拍了拍自己的手，還有一些沙子粘在手心。

“如果剛剛那個老人和海星真的認識的話，那么海星知道珊瑚自身就有封印的事情一定是從他那里知道的……”鬼人這句話說得很絕對，他越來越覺得這些事情的幕后就是這樣，“你一定不知道珊瑚為什么自身就存在封印吧？”

吟延點頭，他的確是不知道，他從來都沒聽說過，也沒有去想過珊瑚居然自身存在著封印。

“因為她是海底女妖和剛剛那個老人的女兒。”鬼人這句話說出來讓吟延的心沒有辦法再平靜，但是他還是繼續說著，因為事情還沒有完，“我想是女妖和人類在一起了，并且有了珊瑚，所以女妖想和他一直在一起，給他喝下了某種藥物，但是藥物失效了，所以他才會變成這樣。”

“還有嗎……”吟延握著自己的手，額頭上的青筋都已經爆了出來，他的眼睛怒視著前方，他悔恨自己曾經沒有好好關心過珊瑚，連她的身世都沒有猜出來，也從來沒曾問過。

“我想珊瑚一定是害怕你們知道了以后不會再理她，所以她才一直不說。”鬼人明白吟延所想的，他安慰了以后又繼續說，“而那首歌應該也是那個老人教的，DIE所有的歌曲都來自于人類……他是人類，而且看起來是很不一般的人類，不然不會有勇氣和女妖相戀，又有耐心待在海底，而且和海星的關系那么好，不過也真因為他們相互了解，所以海星所策劃的都以他所想的發展開了……而現在結束了……”

這個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的故事，被鬼人說的復雜，他的心中也很復雜，當他想到這件事情的時候，仿佛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但是那不是喜悅，而是最難過的悲痛。

“這一切都是海星策劃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潮汐變成真正的王。”鬼人最后補充了一句，他說累了，心也累了，也不知道應該怎樣看待，想著:“一件事的出發點是好的，結果也是好的，但是過程是壞的，這件事是好事還是壞事？”

吟延聽完了以后一言不發，他只能悔恨，自己曾經的愚昧。

“我曾經很早就發現潮汐喜歡珊瑚了，發現了以后我便處處躲著珊瑚，好幾次她哭了，我都是推著潮汐去看她……漸漸遠離了她……可是她總以為自己做錯了什么，一直對我道歉……”吟延想起以前珊瑚的樣子，不禁用手擦拭著眼角的淚，“但是我一直沒有想過她是這樣的……我不理她的時候，她一定很難過……但是……我……”

“我卻對她做出了那么過分的事情。”吟延終于還是哭了出來，突然海上面有了密密麻麻的雨點，天空也暗淡了，他哭了，它也跟著哭了，白云變成了烏云，浪花卻依舊閃著白色的光。

這件事情潮汐也一樣，他一直太在意吟延了，也忽略了珊瑚很多，而珊瑚她自己根本就不懂得那么多事，她只是一直在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

這三個人之間，不知道為什么，就像是從出生開始就有了羈絆一樣，如果真的有紅線的話，被綁住的應該是他們三個才對。

……

鬼人一直都陪伴著吟延，從下雨一直到雨停，從黑夜，又變成了白天，雖然只有一個聲影，但是他并不是一個人。

“天亮了，鬼人。”吟延已經困到不行了，但是他害怕自己睡了一覺醒來之后就醒不來了，一直都不敢睡，這個風景他看了千萬次，但是還是沒有看膩，這次更是覺得新奇，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覺得從此以后便看不見了，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感覺。

“是的，要不睡一會好不好？”鬼人也很心疼吟延，不管是人魚的身子還是人類的身子，他都很弱，這樣熬下去，恐怕很快就會受不了了。

“鬼人，你說我們要去哪里呢？”吟延昏昏沉沉地站起來，風吹在臉上總覺得有一些疼痛的感覺，他沒有辦法在迎著風了，也沒有辦法再繼續笑了。

“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會陪著你，然后保護著你。”鬼人總覺得自己要變成和潮汐一樣的人，雖然吟延已經失去了整片大海，但是他不會再讓他失去自己。

“可是為什么？”吟延問著，他總覺得鬼人好像另一個潮汐，一直在守著自己一樣，“你……”

“因為你就是我，我也就是你，我不可能讓自己受委屈，讓自己被欺負。”鬼人說的這話只是借口，他只是單純的想保護好吟延，因為他一直都是一個人，他已經受夠了一個人的時候。

吟延知道，他聽見鬼人的回答笑了，著也是他想要聽見的答案。

但是知道了答案吟延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一直在猶豫著，在徘徊著，他又一次看著自己的身后，是那片森林，可是里面根本就沒有任何生物，是沒有辦法存活下去的。

鬼人看見吟延的反應他快要瘋掉了，“別告訴我你真的想聽那個老人的話。”他聲音有些大，“說不定他也在幫海星，雖然他消失了，可是這并不代表為他好的人也消失了，也許他還有后面的事沒做完，然而那個老人在幫他。”他也是怕了，害怕又有別的災難會發生。

“那你告訴我，我們應該去哪里？”吟延也在害怕了，他不是害怕自己一個人，但是也是害怕“我不再是王子，也沒有了海洋，不再有那么龐大的家族愛護著我，被所有的人民擁簇著我，愛的父親因為自己而死了，青梅竹馬也死了，愛自己的哥哥被王位束縛著，我愛的人……最后也回到了她應該回去的地方……”他突然沖著大海在大脾氣，撿起許多的沙子往前面丟著，但是一陣風過，所有的風都在他的臉上，也融進了眼睛里。

“但是我沒有找到我要回去的地方……”吟延的氣還沒有消，他繼續在吼著。這么久以來他心里堆積了太多的東西，“鬼人……我們……要回去那里？”語氣到后面變弱了，但是越來越讓人心疼了。

“你……還想奔跑嗎？”鬼人造出一個虛幻的身影，和吟延記憶之中的宇夢瑩一模一樣，“牽著她……”

吟延愣住了，他想如果不是鬼人再次制造出這個身影，也許他已經忘記了宇夢瑩的樣子。

“你覺得現在只有痛苦和難過的人，僅僅靠一個虛幻的影子，可以有著怎樣的……”吟延一直痛苦著，他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最后為了完整那句話，只好強迫自己說出下半句，“我應該說好的效果嗎？”

這么說出來吟延覺得有些可笑，他自己都在嘲笑著自己。

“吟延……”鬼人被潮汐的話諷刺得沒有話去反駁他，的確看似就像是他說的那樣，對于一個難過的人來說，不管旁人再做什么事，都是沒用的。

吟延看著那個虛幻的影子，她不是宇夢瑩，這種虛無的影子，讓他想去觸碰的念頭都沒有，但是腦子里的回憶全部都存在著——

“我不想走……我不想走……不管我再怎么痛都沒關系……我現在……不想走……”

“喜歡吧，你喜歡夢瑩吧，時間不多了，你可以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