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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并沒有真正的消失，他說過他還要要去找吟延的，他不做到這件事情是不會消失的，他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海星的——

“海星……我將你軍了，看來我們的棋局要結(jié)束了。”

“喂，為什么你不想告訴我你的名字？反將一軍！”

“因為我不想讓我的存在造成什么，如果可以的話我更希望海星也忘記我。你還有四個棋子了，怎么辦？”

“所以你才不去見王嗎？我說過了，人魚王一定不會對你做什么的，他說不定會更加好的對待珊瑚，最近潮汐和吟延也和她走得很近，她參加了海底的比賽，她唱歌很好聽，是第一名……”

“是這樣啊，那個孩子也很努力了呢，隨她喜歡去吧。”

“你就沒有想過，想要去看看她嗎？她的唱歌的樣子，還有身邊的人……你也還有四個棋子了……”

“不了，我還沒有那個打算，我說過了，隨她喜歡去就好了。”

“我說那個……”

“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做出了差點毀滅人魚族的事情，你會幫我嗎？”

“會啊。”

“是幫我一起毀滅還是帶我逃？”

“我?guī)湍阏冗@個族，雖然我和這個種族沒關(guān)系，可是我至親至愛的人，都生活在這里，不管是出自什么我都不會袖手旁觀。”

“那你要這么做？”

“到時候再看啊，你要相信我，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可以知道你的下一步，以及你所希望看見的結(jié)果，所以別擔(dān)心，我會幫你的……”

“海星——”

“王在喊你了，你快走吧，看來這盤棋又下不完了。”

“恩……”

……

從海星在海底鬧出轟動開始，老人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他真的珊瑚的脾氣，所以他也知道最后她會落得一個怎樣的下場。

“吟延……嗎？”老人從海底走到沙灘上面，他身上沒有一點點濕，沙灘上面也沒有他的腳印，觸碰到陽光也沒有溫度，他看見前方躺著一個銀白色的身影，嘴角揚起，“啊，原來你在這里……”

老人走上前看著，她剛剛已經(jīng)見過了潮汐，不得不說是個美人，而當(dāng)他看見吟延的時候，心中也有了同樣的感嘆，他也是個美人。

盡管已經(jīng)是滿頭的白發(fā)，因為身體虛弱，臉色也很蒼白，也可以感覺到他的心底里還存在著另一個人，手掌中間沒有人魚的蹼，身上的海水的味道淡了很多，還有一絲絲湖水的味道。

“明明在海星的海牢里待了那么久，還有力氣說話，并且那么努力地想沖破海牢術(shù)，而且險些真的就沖破了……”老人觸摸著吟延的臉，是冰冷的，可是他的心跳卻又是那么強勁有力，“海星在最后犧牲了自己用來保護你，看來他還是很偏愛你的……”

老人的手滑落到吟延的心臟處，他試著去觸碰著，去感應(yīng)著他的心跳，他突然笑了，“果然……你也別的人魚不一樣，難怪海星偏愛你，放棄自己最后活下來的機會也要救你，人魚王也對你很好，竟然縱容你讓你去奔跑，讓你用自己的生命去奔跑……珊瑚也對你很好，好到潮汐都不高興了……潮汐更不用說，他是你的哥哥，都可以吧心愛的女人給你……”

“有些人總是運氣好到不行，好到讓別人羨慕、嫉妒，可是也有一些人總是那么可憐，可憐到讓人恨……”老人一個人對著吟延閉著眼睛的樣子自說自話，他還不想現(xiàn)在就喚醒他，他想在看看，這個拯救了自己女兒的人，是一個怎樣的人，被這么多人偏愛的人，又有著怎樣與眾不同的地方。

“謝謝你拯救了珊瑚，她那個傻丫頭，我總是拿她沒有任何辦法……”老人把自己的手伸進吟延的心臟里面，“不會痛的，只是為了叫醒你，忍一忍吧。”說完以后他的手猛一握緊，“砰——”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心跳聲，他更加用力地握緊，“砰——”又一聲心跳，他抽出自己的手，舔了一口手中的血液。

“差不多要醒了吧。”老人的舌尖上沾著血，在吟延的眉心點了一點，“呸——”隨后把血吐掉，要不是為了救人，他才不會觸碰任何血液。

可是只有吟延的血液可以喚醒自己，因為他的血液之中有兩種生物的基因，就算是吟延自己睡著了或者是死了，鬼人一定不會的。

鬼人就算是睡著了也不可能死，他不可能會那么輕易的就死，不然他不會在湖底存活那么久。

“差不多也要醒了吧，別再繼續(xù)睡了，我還有話要對你說。”老人撫摸著吟延的額頭，也是冰冷的，沒有一點點的溫度，不知道為什么看著他這幅模樣總覺得會有一絲絲的難過。

“醒來吧。”老人用自己的額頭觸碰著吟延的額頭，不經(jīng)過他的同意，便就獲取著他腦中的記憶——

“紅色的眼睛是太陽的光，紅色的頭發(fā)是夕陽也可以是照樣，魚鱗是太陽下花，聲音就是太陽下歌聲，婀娜的身姿是太陽之下舞蹈的精靈，眼角是上帝面朝太陽開啟的窗戶……不覺得這一切都很好嗎？還有那么多……那么多……你一直都很好……一直……一直……”

……

一直都很好……一直……一直……

“只要繼續(xù)這樣就好了……”

“什么？”

“我說珊瑚，只要你繼續(xù)跟在我身后走著就可以了，看不見前面的風(fēng)景也可以，我可以幫你看，我可以告訴你，我可以和以前一樣保護著你。”

“吟延……”

“所以一直在我身后走著就可以了……跟緊我就可以了……”

“嗯，吟延，我會的……”

……

“那你的頭發(fā)……已經(jīng)不是天空了……也不是大海了……”

“啊，是……已經(jīng)不是天空了……也不是大海了……”

“已經(jīng)都不是了……”

“失去了藍(lán)色的頭發(fā)吟延就不是他了嗎？”

“雖說的確吟延還是吟延，可是已經(jīng)不是那么完整了，那頭藍(lán)色的頭發(fā)是他的一部分……”

“不是大海……也不是天空……”

“鬼人，你別這樣，他是神的使者……”

“使者？神？”

“這個世界沒有神，我很早就知道了，我想這里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個世界已經(jīng)沒有神了。”

“你想干什么！”

“是你要干什么！”

“吟延他怎么了？頭發(fā)怎么了？他的頭發(fā)不是大海怎么了？不是天空怎么了？這就是不是他了嗎？這就不完整了？笑話……”

“夠了……”

“其實還是天空，還是大海……是天空的白云，是大海的浪花……你的確是和以前不一樣了，比以前更加優(yōu)秀了，更加溫柔了。”

“謝謝……”

“沒錯……的確是那樣的……”

……

“等著我，珊瑚……”

……

“珊瑚……”

……

老人微微把頭抬起來，他突然沒有辦法再繼續(xù)維持著自己的笑臉，嘴角突然有了一絲絲的顫動，看見他的睫毛也在顫動著。

“啊，醒了啊。”老人把頭抬起來，一臉的微笑，“你好！”

吟延的眼睛被太陽刺的有一些疼痛的感覺，他看見老人先是一驚，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恩……你好……”他膽怯地回答著，因為面前這個老人看起來沒有什么敵意。

“恩……”老人坐在吟延的旁邊，看著那太陽和白云，又看了一眼他的頭發(fā)，“和云朵一樣的呢……”

“云朵？”吟延剛剛醒，意識還不是那么清楚，他揉揉自己的頭，“你是誰？”

“你的頭發(fā)的顏色啊，和云朵一樣。”老人先回答吟延的第一個問題，又繼續(xù)回答著后面的問題，“我是珊瑚的父親，也是海星的朋友。”

這個問題潮汐也問過，而且是一模一樣的，而老人也是這么回答的，并且也是一模一樣的。

“那個……有事嗎？”吟延看著老人的模樣，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要來這里，但是總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他，聽見他說是珊瑚的父親和是海星的朋友，他也很差異。

“啊，沒事，和你聊一聊而已。”老人朝著天空張開自己的手，即便是站了起來，讓自己那么努力地伸向太陽，想要得到溫暖，哪怕是一絲絲的也好，但是幽靈是感覺不到任何溫度的，他收回自己的手，轉(zhuǎn)過身面對著吟延，那個笑容一直都在臉上。

“聊一聊？”吟延朝老人伸手過去，發(fā)現(xiàn)自己觸碰不到他，“你和我一樣，是幽靈嗎？”

吟延還記得自己曾經(jīng)是“幽靈”的事情。

“不是的，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幽靈了，你還活著，只是我死了而已。”老人面對著自己死亡的事情也很坦然，畢竟是他自己選擇的死亡，這一切也都是他自己所選擇的。

“什么？”吟延不知道老人在說什么，他一直皺著眉頭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鬼人，你知道這是這么回事嗎？”

“好像我也不是很清楚。”鬼人也摸不著頭腦，他覺得面前這個人，好像是有那么幾分像珊瑚，“你和珊瑚在一起那么久，聽過她有父親嗎？”

吟延搖搖頭，他從來沒有聽過珊瑚有父親的這件事情。

“啊，你們別介意。”老人笑著，其實他來只是為了唱一首歌，不是為了真的想要告訴吟延什么，只是想讓自己的聲音，通過他，讓整個DIE的人都聽見。

“借你的大腦給我用一下。”老人用自己的額頭觸碰著吟延的額頭，他的體內(nèi)擁有著可以穿透整個DIE的能力，只要借助他，“那么我的聲音就可以被整個DIE的人所聽見……”

吟延閉上眼睛，隨后自己的腦子里充滿了老人的聲音，整個DIE也充滿了他的聲音……

“AreyougoingtoScarboroughFair（你要去斯卡布羅集市嗎？）……Parsley，sage，rosemaryandthyme（芫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老人的聲音和蒲公英一樣輕盈，歌聲很好聽，但是不帶有任何一絲絲的感情，明明是父女，卻和珊瑚唱歌的樣子完全不一樣，聲音卻比她動聽，但是沒有她那樣的感情，“Remembermetoonewholivesthere（代我向那兒的一位女孩問好。）……Sheoncewasatrueloveofmine（她曾經(jīng)是我的愛人。）……”

老人的聲音傳遍了整個DIE，每個人都沉溺在他的歌聲當(dāng)中，有的在安睡，有的則在哭泣，或者是在想念……

但是不管是怎么樣的，每個人的心中忽然都心存著感激。

最后是吟延，他看著老人消失的樣子，眼睛里什么感情都沒有，他還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只記得醒來之后被一首歌打動了。

“吟延，你該回去的地方，在你的身后。”

老人留下了一句話，隨后徹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