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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耳最終還是沒能做到鼴鼠所懇求的，它也難過，可是宇夢瑩她應該有自己的選擇，如果是鼴鼠知道了她的選擇，也會忍痛同意的——

“你在玩具店看見了我，但是卻被被人搶走了，哭了很久對吧……”

“我有一次做了一個夢，我夢見了花，她說你已經不在人類世界了，問我愿不愿意跟你一起玩，但是必須要拿出可以讓她心動的東西，我毫不猶豫說了愿意……隨后我在這篇森林里，森林里并沒有你，花要我等，她說你就快來了，所以一直等著你……終于等到了你……”

“我一直在想我們要怎么玩才好，后來我終于想到了……就是很多……很多……有很多動物陪著你一起玩……這樣就不會無聊，也不會覺得寂寞了，所以我創造了它們，其實它們都是不存在的，不，是為你存在的……”

……

“我……”

“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可以堅持到這里就已經覺得很幸運了，你唱歌很好聽，謝謝……”

“我用我的一生和花交換了這么幾天，夢瑩……”

……

“灰色的光，是花從人類世界帶來的。人類世界的玩具各有各的主人，但是總是會被主人拋棄，或者毀壞。人類有權利選擇它們，而它們也有權利選擇人類，前提是它們的主人在DIE。”

“但是花可以進入玩具的夢，把玩具帶來DIE，卻不可以把人類帶出DIE，因為玩具的組成和人類的組成不一樣。”

……

“我記得那天我生日，因為沒有買到玩具，哭了好久……好久……”

……

宇夢瑩每次都是這樣，一點點小事便就會哭很久很久……

“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在哭……”二耳看著遠處，還是那片櫻花林最惹眼，還有大祭司的風鈴的顏色，隔著這么遠都可以看得很清楚，也可以嗅到她身上的味道，微微粘上了一點點櫻花的氣息。

“統治者大人……如果可以的話就算天塌下來了也沒關系……只要您可以讓夢瑩繼續露出這樣的笑容……那真的……就足夠了……她以后就拜托您了……”

“統治者大人……您知道嗎……我把我自己最想要說的話，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全部都托付給您的這種心情……”

“但是我的時間不夠了……這一場游戲也玩夠了，我一個人控制了那么多角色，制造了那么多情節……”

“雖然這場游戲已經快到盡頭了，我的世界也要結束了，但是我希望夢瑩的笑容不要停止，不要讓她哭才好……統治者……大人……”

“不夠了……我的時間……”

……

吟延和鼴鼠不一樣，他還有時間，還有許多的時間。他和二耳也不一樣，他還可以完成自己所說的，所被拜托的……

他還沒有錯過什么，一切都還有挽回的希望。

“只是希望吟延不要錯過，回去之后可以看見他想看到的。只希望我的不安是多余的……”二耳把窗戶關上，它轉身時就已經感覺到了吟延走出了人類區。

二耳躺在床上，軟軟的感覺，比睡在神殿的感覺要舒適的多，“人類的床……”它還在想念著，它還沒有從那個陰影之中走出來。

……

大祭司在櫻花林之中沉睡著，二耳在床上睡著，他們在同一時間里都選擇了逃避，他們知道現在DIE已經失去了平衡，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一覺醒來再說吧。”

二耳和大祭司都是這么所想的，他們把眼睛閉上，進去各自的夢，夢各自的人，把一切都丟掉。

……

吟延腳步不停，一直朝著海的方向走去，他沒有辦法和理由停下自己的腳步，越靠近海邊便就會有一種不安的感覺，還有一種在不停呼喚著他的聲音——

“吟延，回來吧……”

“吟延，快回來……”

“吟延，你的歌聲我已經許久沒有聽見了。”

“心臟……”

……

這樣的聲音一直催促著吟延，讓他加快腳步向海邊走去，當叫踏進柔軟的沙灘時，他的激動的心也克制不住了。

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還有海鷗的叫聲，吟延貪婪地呼吸著，去感受這片久違的大海，冰涼的海水打在腳踝上，他突然忘記了應該怎么在水中呼吸，會不會和人類一樣碰見水就溺死了。

“害怕了嗎？”鬼人在吟延的心底最深處，他的感覺他都可以感覺的到。

“我不知道。”吟延往海中間走去，“我已經沒有了那尾巴，也沒有蹼，還可以不可以下海……”

鬼人冒出心頭，使用著吟延的身體，兩個人用一具身體總覺得很奇怪，可是有時候很有趣，“那走走就知道了啊……”

“啊——”才剛剛說著，一步都沒有走出，便就像是撞到了什么一樣，被彈了回來，“這是什么東西……”

鬼人用手去觸碰著，突然感覺到一陣酸麻，他又縮回了手，“這東西，還想難倒我嗎……”

“誒……別……”吟延阻止著鬼人，他不想看著這片大海有任何東西被破壞了，“別這樣……”

鬼人聽見吟延的話便不再動著了，聽著他的話，可心中還是不平，“那怎么辦？你不是要回去嗎？這怎么回去？”

吟延退會在沙灘上面，他搖頭。

人魚族也是有自己的結界作為保護的，這層結界也是認主人的，例如曾經吟延不管怎么進出海底都不會被結界擋住，這次離開了這么久再次回來這里，就發現自己再也進不去了。結界已經不認為他是人魚族的人，所以抗拒他了……

“你說我是不是回不去了呢……”吟延在沙灘上寫著自己的名字，“吟延”又在旁邊寫了“宇夢瑩”這三個字，“啪啪——”隨后拍了拍自己的手，深呼吸了一次，“海……”他張開雙手，也發現自己已經不能擁抱住這片海了，它變得陌生了，好像連味道也變了，明明這一切看似都和曾經一樣，沒有任何的改變，可是心中還是被這片景色挖空了。

“只要你想回去的話，就可以回去……”鬼人安撫著吟延，他感覺到這層結界不是在擋住他，而是在擋住自己，因為現在身體里還多了一個“鬼人”，所以才穿不過去這層結界，可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

“那不是我自己阻擋住了吟延嗎……”鬼人心中想著，他不安著，想要逃走，但是他沒辦法逃離這個身體，他必須要待在這里面。

“沒關系的……”吟延和鬼人共用一具身體，也是一顆心，他們的心也是相通的，“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他抬頭看著天空，夕陽也要落下去了，夜幕快要撲上來了，“不是你阻擋了我，是你幫助了，也是你在陪著我……”

吟延把手伸向夕陽落下的地方，用力抓住手心，眼睛被光芒刺疼，“你同樣也是我……”他一滴眼淚落下來，在沙灘上瞬間消失。

“嘩——”海潮突然不平靜著，吟延站起來拍著自己的手，能讓海面上突然有這么巨大的改變的，就只有人魚王了。

“皇……”吟延在心里默念著，他已經許久都沒有看見那張老面孔，現在想起，只覺得想念。

想念的不僅僅只有人魚王，還有在這里遇見和發生的事情——

“如果你受傷了的話，那人魚王不吃了我才怪，所以你可以不要做這么愚蠢的事情嗎？”

……

“這是和裙子配套的鞋，昨天忘記給你了，所以今天來拿給你。還有，裙子穿在你身上很好看。”

“人類……”

“可以碰你嗎？”

“可以的，沒關系的。”

“是熱的……好軟……”

……

“我的手很冷對吧？人魚的身體一直都是這樣。”

“真好呢，有腳，可以奔跑，手掌沒有蹼可以和別人十指緊扣，會很開心嗎？”

“如果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話，會很開心的呢。”

……

“那個…對不起，我忘記了你是王子，還讓你幫我穿鞋，我……”

“白癡……現在猜反應過來嗎……”

“我一直都在海底計算著人類的每一步的距離，還有行走的樣子，行走時擺動的幅度，還有站立的姿勢……”

“對于你們人類來說，很輕易做到的事情，我卻幻想了好幾個世紀，而且從來沒有做到過。”

“人類一直想探索海底，在海底遨游，他們也幻想了好幾個世紀，現在都沒有做到，而你卻輕而易舉地做到了，并且擁有了一整片大海。”

……

“安慰……”吟延想著那時二耳安慰自己的樣子，他突然就笑了，“鬼人，你想聽故事嗎？”他還記得在那之后他聽過一個故事。

“想。”鬼人回答著，他也想聽故事，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人類的故事，不過他正是因為知道是人類的故事才想要聽，他好奇。

“故事里的公主也是人魚，是王的女兒，最小的人魚公主。她和我一樣有著好聽的嗓音，美麗的面容，和我一樣渴望變成人類，有一雙腳……”吟延觸碰著冰涼的海水，這個故事也是宇夢瑩告訴他的，那時他很感動，現在自己說出來，也覺得很感動，“最后故事里的人魚公主用自己的嗓音和海底的女巫換來了一雙腳，最后的最后，公主變成了泡沫。”

這個故事感覺很沉重，鬼人沉默著。

“你覺得，公主值得嗎？擁有了一雙腳，最后卻變成了泡沫。”吟延問，用手捧起水往自己的臉上潑著，那種寒冷的感覺，他也許久沒有體會到了。

“那么你覺得你值得嗎？為了奔跑和一雙腳，自己消失了。”鬼人問，他也感覺到了水的冰冷，他不覺得冷，因為那片湖底的水比這更冷的多。

兩個問題兩個人都相互回答不出來，他們都不知道答案。

“值得……”吟延嘆氣，整個人都躺在岸邊，任海水拍打著——

“我曾經聽過一個故事，我覺得我給二耳講過的，你和故事里的公主很像呢。”

“故事里的公主也是人魚，是王的女兒，最小的人魚公主。她和你一樣有著好聽的嗓音，美麗的面容，和你一樣渴望變成人類，想要有一雙腳……”

“故事……”

“最后故事里的人魚公主用自己的嗓音和海底的女巫換來了一雙腳，最后的最后，公主變成了泡沫。”

“泡沫……”

“擁有雙腳之后變成泡沫……值得嗎……”

……

“為什么你身上會有人類的味道。”海水之中突然沖出一個龐然大悟，把吟延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