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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等……

……

二耳和吟延都在等，大祭司也在等。

“海……”吟延走出人類區，在森林之間，“雪……嗎？”

“保護著人類區的森林在下雪……”鬼人不覺得這雪寒冷，走在地上也有些習慣了。

“嗯……”吟延回應著，“雪……綠色的葉子也變成白色了，葉子也雪一樣在往下落……還有雨……”

雪慢慢地飄落下來，隨后白色蛻變成了粉紅色。

櫻花……

“SAKULA……”吟延這句話是從別的人類那里學來的，聽他們說是日語，意思是“櫻花”的意思。

吟延用手接住從天空飄落下來的櫻花，看著這漫天的花和雨飛舞著，風也吹著，鳥兒的聲音也在耳邊環繞著，那種舒適的感覺很難以語言，就像是在演繹一場舞蹈，把他也擁抱在了里面。

“吟延，SAKULA是什么？”鬼人問，張開自己的嘴巴去接住從樹上落下來的櫻花，這漫天的粉色，“呸——”他把櫻花又從嘴巴里吐了出去，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有些受不了這些花，第一次離開湖底接觸到這么多花。

“‘SAKULA’是日文，‘櫻花’的羅馬發音，很好聽的發音，我從別的人類那學的，我很喜歡……”吟延捧著天上落下的櫻花，往自己臉上捧著，“你覺得呢？喜歡嗎？”

“嗯……還好……其實沒多大的感覺……”鬼人沒辦法理解人類喜歡的東西，這很正常，他看著前方，“鈴——”風鈴聲被風傳進了耳朵里，他停住了。

……

大祭司依舊是守護著這片森林，不允許任何人進來，在這里看見吟延和鬼人，她原本是想保持沉默級讓他們離開這里，最好是再也不要回來了，也念在在湖底那一場短暫的“舊情”，不去為難他們了。

聽見“SAKULA”這個發音，大祭司還是沒能忍住，從樹的后面走了出來。

“宇夢瑩當初進來的時候，也很喜歡這片森林……”大祭司在櫻花之中顯得不是那么恐怖，卻有了幾分的滄桑，這么幾天以來，她也累了，也疲倦了，還能有心情繼續在這里守著，也是她最大的努力。

吟延知道，宇夢瑩也一定會喜歡這番景色，因為她一直都是如此，喜歡許多景色和人物，也被許多景色和人物所喜歡。

“吟延知道櫻花落下來的速度嗎？”大祭司用手接住掉落下來的櫻花，“鈴——”風把鈴鐺吹動，碰撞在一起發出悅耳的聲音。

“一秒還是兩秒？”鬼人不懂大祭司話中的意思，他跑出來湊著熱鬧。

“不是的……”大祭司和藹地笑笑，牙齒都沒了，周圍爬在臉上的各處。

吟延望著漫天粉色的櫻花，搖頭，他和鬼人想的差不多。

“櫻花落下來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大祭司搖著頭，“唉……”嘆氣一聲，她那時聽見宇夢瑩說這句話的時候只覺得可笑，現在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總覺得這話里面的意思讓人很難受，但是這句話也很好聽，“鈴——”就和這風鈴的聲音一樣。

吟延第一次聽見有這種說法，總覺得怪怪的，不像是大祭司會說出來的話。

“櫻……緋櫻閑……”鬼人不知道腦子里為什么冒出了這三個字，他看著，原來是有棵樹上刻著這三個字。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刻上去的，也不是那么明顯，可是隱約看得清楚的確是這三個字。

吟延看見那三個字，嘴邊一抹奇怪的笑容，他知道為什么大祭司會說出那種話了，在這個世界之中，會說出這種話的也只要宇夢瑩，再加上大祭司剛剛說了宇夢瑩也很喜歡這個場景，所以毋庸置疑，說出這句話的是她，把字刻在這上面的也是她。

“大祭司是知道的吧？‘緋櫻閑’是誰？”吟延問，那微笑那么高傲，的確是有著人魚族皇族的傲氣。

“在《吸血鬼騎士》中，有個角色叫‘緋櫻閑’她被稱之為‘狂笑姬’，她的一生也和櫻花一樣，那么沒……當玖蘭殺死她的那一刻，她以一臉平靜告別了痛苦，她笑著，光束把她環繞，那么美的場景，她的一生風華絕代……”這是宇夢瑩的原話，大祭司說不出她說話的那種口氣和感覺，只是學著她的樣子。

“風華絕代……”吟延聽見這幾個字，默默繼續走著，白色的頭發在這片櫻花林中顯得很獨特，也很好看。

大祭司看著吟延離開的背影，櫻花把他的身影變得模糊，一點點抹去，一直到只看得見他的白發，最后什么都看不見，消失在眼前。

“鈴——”大祭司轉身，看見樹上刻的那三個字，她用手一揮，馬上字跡就不見了，“既然走了，就不要留下什么東西……”

大祭司的冷漠殘忍早就是DIE總所周知的事情，可是沒人知道她那背后的感受，轉身的時候她也曾落下過眼淚，她說話總有一種話意未盡的感覺，也沒人知道后面的話是什么，她真正想說的又是什么。

“既然走了，就不要留下什么東西……”大祭司往櫻花林的別處走去，櫻花變成了白皚皚地雪，同樣落下來，伴隨著徐徐微風，“免得讓別人再難過了……只要記得你的好就可以了，難過的……都忘記吧……丟了吧……”

大祭司和吟延背道而馳，相互消失在這片櫻花林之中。

她還可以感覺到他，聽見他的呼吸和聲音，但他什么都感覺不到，也都不知道……

……

“櫻花落下的速度……”吟延還沒有走出櫻花林，還可以看見漫天飛舞的櫻花，“是秒速五厘米……”他很確定這句話是宇夢瑩說的。

“SAKULA……”吟延手心捧著櫻花，迷住自己的眼睛，把自己的所有都埋沒在這小小手心的櫻花的花瓣之中。

“嗯，SAKULA……”

吟延突然睜開眼睛，四處看著，眼睛看著森林的每一個縫隙，他在找剛剛那個聲音的來源。

“夢瑩……”剛剛吟延聽見的那個聲音，和宇夢瑩的聲音一摸一樣，他忍不住去尋找著，可是森林除了銀花和樹木，其他的什么都沒有，那個聲音，找不到……

“夢瑩……”吟延還是忍不住去尋找，就像是個瘋子一樣，在櫻花之中奔跑著，不停地奔跑，眼睛四處張望，呼吸不停，腳步不停，他突然覺得這景色很礙眼。

鬼人閉著眼睛在搖頭，他也理解吟延想要找到宇夢瑩的那種心情，可是誰都知道他是不可能找到一個已經離開了的人，就像誰也沒有辦法叫醒一個已經睡著了的人。

可是吟延卻總是不肯放棄，無論怎么樣他都想把宇夢瑩找到，一點點希望都不想放過。

“櫻花落下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那么我要以怎樣的速度奔跑下去，才可以再次遇見你？”吟延放棄了尋找，他知道再也找不到了，這片森林之中沒有宇夢瑩他很清楚，一點點她的味道都沒有留下來，他再次抬頭看著這漫天的粉色，“如果可以一起看櫻花就好了……可以再遇見你就好了……”

……

“知道嗎？櫻花落下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我要以怎樣的速度生存下去，才能與你再度相會呢？”

“櫻花落下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那么我要以怎樣的速度奔跑下去，才可以再次遇見你？”

……

“能一起看櫻花就好了……可以看見你的話就好了……”

“如果可以一起看櫻花就好了……可以再遇見你就好了……”

……

大祭司聽見吟延說話很驚訝，她沒有想到他和宇夢瑩竟然會說出相似的話，這也許是她永遠都沒有辦法和任何一個做到的默契。

“想要聽她的聲音嗎？”大祭司在森林之中聽見了吟延喘氣的聲音，還有焦急的心跳，她在森林的深處，“鈴——”風鈴聲一向，整片森林都安靜了，風和櫻花都停止了。

吟延隨著風和櫻花安靜下來，“想。”

“嗯……”大祭司沒有想要刁難吟延，她只是同情他，想要他可以停止這種尋找，好好回到他的大海，屬于他的地方——

“SAKULA……”

“SAKULA？”

“嗯，SAKULA！”

“什么是‘SAKULA’？”

“‘SAKULA’是日文，‘櫻花’的羅馬發英，很好聽的發音，我很喜歡。”

“在《吸血鬼騎士》中，有個角色叫‘緋櫻閑’她被稱之為‘狂笑姬’，她的一生也和櫻花一樣，那么沒……當玖蘭殺死她的那一刻，她以一臉平靜告別了痛苦，她笑著，光束把她環繞，那么美的場景，她的一生風華絕代……”

“知道嗎？櫻花落下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我要以怎樣的速度生存下去，才能與你再度相會呢？”

“能一起看櫻花就好了……可以看見你的話就好了……”

“我……是不是快要生活不下去了……”

……

“夢瑩……”吟延聽見宇夢瑩的聲音他便就已經可以想到她那時的表情，一定很痛苦，而且說不定已經在哭著了。

……

“你們人類就是無聊……”

……

這是二耳的聲音，吟延很清楚，也很熟悉，他也知道它說不出什么很動人的話，也說不出什么溫柔的口氣，總是那么一副冰冷的樣子，有時候覺得很好玩，有時候覺得那很傷人。

……

“每秒５厘米，一８６４００秒，一年３６０天。貴樹和明里初戀在１３歲，然而１３年后，貴樹２６歲，兩個人已經走到了地球的最遠兩端。１３年走過了２００００公里，而這是地球赤道周長的一半。這些年來，兩人相距越來越遠，到故事約束貴樹放棄執念時，兩人的距離已經是地球上的最遠兩點。”

“他會不會在等我……”

……

宇夢瑩的聲音和她算計的口氣，在吟延的腦海里游蕩著，腦子里不禁浮起她的樣貌。

誰也不會想到，在這樣偌大的森林之中，曾經還有人會如此動人地說著話。

“果然是心情包袱。”

……二耳一句話就打破了宇夢瑩之前說的那些溫柔，不過這也是它的風格。

“SAKULA……SAKULA……”

“夠了，不要再哭了，還有人在天空看著你……”

“也許我只是運氣好，剛好命長一點，所以才在你身邊。但是這‘運氣’可以降臨在我身邊我覺得已經足夠了，所以……不要哭了……不要再哭了……”

“和海一樣的天空……”

……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宇夢瑩才到了大海，所以才遇見了你，這些都是來源于她的內心。”大祭司把所有的聲音都停住，僅僅留下了自己的，她已經把宇夢瑩在森林里說的聲音讓吟延聽見了。

“是……這樣的嗎？”吟延繼續走著，這次沒有什么會迷住他的眼睛，也沒有什么會阻擋住他，他必須要走了，要離開了。

“還會回來嗎？”大祭司問了和二耳一樣的問題，她也變了，變的不是那么冷漠了。

“……”吟延已經回答不出這個問題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會回來，越靠近大海他便越覺得有一種很壓抑的感覺，總覺得自己不應該回去，可是又有一種聲音在呼喚著他，一定要讓他回去。

大祭司看著吟延離開的腳步，這次是真的要走了，他已經走出了森林的結界，也許會回來，也許不會回來，但是不管他會不會回來……

“我還是會守護在這里，因為我是大祭司，人類區的大祭司……”大祭司拿著權杖，“鈴——”輕輕晃了，這片森林該下雪的地方又開始下雪，櫻花飄落的地方繼續飄落著櫻花，風還在輕輕地吹著，太陽高掛，一絲絲的暖意，風吹過，又一絲絲涼。

“SAKULA……SAKULA……”大祭司會唱這首歌的，比宇夢瑩會的多一點，她記得曾經聽過花唱過，她也很喜歡櫻花，“YAYOINOSARAWA……MIWATASUKAGIRI……KASUMIKAKUMOKA……NIOIZOIZURU……IZAYAIZAYA……MINIYUKANN……”

這首歌的羅馬發音大祭司都記得，那時花唱的很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