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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耳和大祭司都走的時候都很堅決，他們也都無心去管身后的人，不管那是吟延還是鬼人，都已經沒有心思去管了。

……

“吟延，你想去那？”鬼人在湖底游動著，他實在是閑得無聊了，而湖底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吃的東西都已經被他吃掉了，就只剩下一塊塊的巖石還擺在那里，不過也有許多已經粉碎了，他把這里破壞的很徹底。

“我……”吟延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原本已經消失了，只是不知道又怎么回來了，突然出現在這片湖之中，然后發現自己在鬼人的身體里，或者說在另一個自己的身體里。

“為什么你不跟他們走呢？不是跟他們很熟嗎？”鬼人停在湖中心，從這里看周圍就像看一片荒蕪的狹小空間一樣，綠色的水，沒有一點點動靜，這片湖就像是死了一樣。

“嗯……”吟延的聲音只回答了后面的那個問題，前面那個他還是不知道。

鬼人起初一個人還玩的很愉快，他一個人在這里待了太久，那時發現自己的心底有另一個人在說話的時候，他興奮不已，也終于有人會在沒事的時候陪他說說話了。

可是就剛剛吟延那種反映，鬼人覺得不對勁了，他問，“怎么了？”

吟延還是不說話，他思索著，自己已經離開了海底那么久，是不是也該回去看看了，“不知道皇怎么樣了……”

鬼人對人魚王是沒有感情的，他完全不知道吟延口中的“皇”，他對于他是一種怎樣的感情，而自己對于他又要稱呼為什么。

“那你想回去看看嗎？”鬼人說著往水面上游著，他不恐懼外面的世界，因為他有能力，而且是很強的能力，他把一整片湖的生物都吞下了自己的肚子里，已經沒有什么可以阻止他。

“回去……”吟延對這兩個字很敏感，他突然很不喜歡這兩個字，他看見綠色慢慢消失了，天空的顏色慢慢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看著自己的頭發已經變成了白色，不如以往那樣是最溫柔的藍色，他心中的感覺也很奇怪，很難說。

外面的空氣要比湖底的要好聞的多，鬼人許久沒有呼吸到外面的空氣。

“剛剛還是雷聲陣陣的，怎么這一會天又晴了。”鬼人站在湖面上面，看著藍色的天空和白色的白云，自己的白色的頭發在空中飛舞著，他走出一步，湖面上出現了一陣陣好看的漣漪，“怎么樣，要回去嗎？”

鬼人張開手，伸了個懶腰，嗅著空氣中的味道，他轉頭看著自己右手邊的那座橋，“橋上有那個消失了的丫頭的味道。”

有關于宇夢瑩的都是吟延的痛楚，他點點頭，不作聲。

“吟延……喜歡她……是嗎？”鬼人走上那座橋，他在湖底飄搖了那么久，突然真的觸碰的到了地面，腳有些酸麻的感覺，他小心翼翼地走著每一步，“好像還不太習慣這雙腳的樣子……”

“喜歡……”吟延第一個聽見的是這個詞，他直接忽略了自己的名字，“嗯……”他發出聲音，沒有想到自己喜歡宇夢瑩的事情這么容易就被看出來了，不過還看得出來，她對于這一點并不知道。

全世界就像只有宇夢瑩最笨一樣，別人都知道了，也都發現了，就只有她傻乎乎的還不知道。

不過也不知道宇夢瑩臨走的時候，說的“喜歡”是那種喜歡，可是她已經不在DIE了，也沒辦法去問了。

“吟延，腳是這么用的嗎？”鬼人把自己的腳丫抬起來，動著腳指頭，隨后一腳踩了下去，“啊……好痛……”他立馬發出喊叫聲，坐在上橋的臺階上面，“這是什么東西，這么硬……”

“呵呵……”吟延笑呵呵地，鬼人雖然是人類，可是他一直都在湖底，這是他第一次踏上地面，而且這地都是石頭，自然會覺得痛了，“這是地啊……”

吟延那時擁有雙腳的時候，踩的是沙地，沙地比這可軟多了，不會那么疼，這回可辛苦鬼人了，因為前面的“地面”還很長。

“他們人類都走這樣的地方？”鬼人用手敲著地面，就像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孩子在玩著有趣的玩具一樣，“他們不痛嗎？還不如用飛的呢。”

吟延搖頭，他一閉眼，再睜開眼睛，和鬼人對換了，現在是他在心底，而他在適用著這句身體，“人類習慣了就不會痛了，還有就是人類不會飛呢。”

“人類真麻煩……”鬼人他自己也原本就是人類，不過他從來沒有有過人類一樣的生活，只不過是白白占據著這句身體而已。

吟延起身走著，白色的頭發在空中飄舞著，走在人類區的每一個地方都讓路過的人忍不住多回頭看了一眼。

二耳站在左思佑家中的窗戶中看著，它不知道為什么，還是比較喜歡這個地方，雖然這里已經許久沒有人打掃了，也沒有吵鬧的聲音了，以后也不會有人來打掃了，以后也不會有吵鬧的聲音了，但是它還是喜歡，喜歡這里面的味道。

“吟延……”二耳透過窗戶看見了外面的世界，它看見吟延白色的頭發在空中飛舞著，頭發就像是在發光一樣，那么耀眼，只是再也不能一看見他的頭發就聯想到天空或者是大海了，那顏色已經失去了。

“吟延，那個黑色的小球在叫你呢。”鬼人第一個感覺到二耳的聲音，他對什么都敏感，他的感知能力也很強。

“二耳……”吟延也聽見了二耳的喚聲，起初以為是聽錯了，聽見鬼人的提醒，他確定了，那就是它的聲音。

聽見吟延的回應，“唉——”二耳長長地嘆了口氣，“白色的頭發了……”它曾經和他的關系很要好，也很喜歡他的頭發，如今它發現自己的身上和他的身上，都充滿了一股悲哀。

“啊，是呢，變成白色了……”吟延摸著自己的頭發，原本是想回去的，可是這白色的頭發，不知道人魚王會不會還認識，也許會覺得是有人在故意欺騙他，隨后把他就地正法了。

二耳不知道為什么剛剛吟延不跟自己走，現在反而自己走了出來，它望著遠處，那個方向是人類區外面，那里可以通向大海。

“你……”二耳瞬間好像懂得了，它也知道吟延已經出來太久了，它也應該要回去了，“已經決定回去了嗎？”

吟延看向大海的方向，他嗅不到海潮的味道，“嗯，我也要回去了，出來太久了……”

二耳還是擔心，吟延的樣貌在DIE中但凡是有一點能力的人都可以去模仿，可是現在他這一頭白發，回去肯定會有意外出現，人魚王疑心病本來就重，要他看見這樣樣子的吟延，不知道會做出什么。

“那你的頭發……已經不是天空了……也不是大海了……”二耳把自己擔心的說了出來，它知道吟延也肯定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不知道他想的夠不夠透徹，這件事情有一點的風險。

“啊，是……已經不是天空了……也不是大海了……”吟延苦笑著，順著二耳的話繼續說下去，“已經都不是了……”

鬼人聽著吟延和二耳說話覺得別扭，這話中話聽的最不招人待見了，“失去了藍色的頭發吟延就不是他了嗎？”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吟延和二耳都沉默了。

頓了幾秒鐘，二耳開口：“雖說的確吟延還是吟延，可是已經不是那么完整了，那頭藍色的頭發是他的一部分……”

“不是大海……也不是天空……”吟延低頭看著自己的頭發，心中也是失落，腳步挪移了，下一步就是轉身，隨后不回到大海。

鬼人硬把吟延換了下去，他占據著這具身體，原本這件事情他不應該多說什么，因為吟延有他的選擇，他們雖然是同一具身體，可是卻是有著不同的思想，他也不想讓別人來干涉他的思想。

“鬼人，你別這樣，他是神的使者……”吟延在心底勸告著，想把他硬拉下來，可是他硬來硬不過他。

“使者？神？”鬼人笑著，他對誰都是這樣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這個世界沒有神，我很早就知道了，我想這里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個世界已經沒有神了。”

“你想干什么！”二耳嚴厲的兇著，星梓還是在他的心中占據著比較中要的地位，它不可能看著別人質疑了自己，又去羞辱他。

鬼人這是在挑釁，二耳現在情緒原本就不穩定，它要不是看在吟延的面子上，早就沖過去掐住了他的脖子。

“是你要干什么！”鬼人一點都不示弱，聲音比二耳的要兇，“吟延他怎么了？頭發怎么了？他的頭發不是大海怎么了？不是天空怎么了？這就是不是他了嗎？這就不完整了？笑話……”

鬼人狠狠地兇著，他看不慣二耳很久了。

“夠了……”吟延聲音不大，也不兇，但是制止住鬼人足夠了。

鬼人聽見吟延的聲音就變乖了，他不兇了，乖乖縮回心底，讓他占據著身體，“其實還是天空，還是大海……是天空的白云，是大海的浪花……你的確是和以前不一樣了，比以前更加優秀了，更加溫柔了。”

二耳和吟延聽見鬼人的話又沉默了，他說的的確是真的。

“謝謝……”吟延又轉身，朝著大海的方向又走過去，“沒錯……的確是那樣的……”

……

很多事情都不僅僅只有另一面，也許它的第一百面都是殘忍的，可是總會有一面，它是最美好的。

“我有事情告訴你……”二耳把吟延叫住，張開自己的翅膀，往他在的地方飛去，“閉上眼睛……”很快它就碰到了他的額頭，把自己的記憶灌輸在他的腦海中——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換做是你的話，你希望你完成的是自己的夢想，還是別人希望你完成的事情？”

“夢瑩原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她還沒有在那個世界中死去就被你帶來了這里，她的感受你有想過嗎？當她用手捂住我的胸口時，我透過她的手心可以感覺到她的內心，她一直很難過，但是因為你在她身邊，她也一直都很開心。”

“她從一開始就對你心存著感激，所以一次次救你，也不顧自己毀了容貌貢獻了自己的長發，倘若她知道你是為了一己私欲硬把她帶了過來，你覺得她還會對你心存感激嗎？”

“‘二耳’這個名字的意思不是‘兩只耳朵的兔子’這樣的含義，知道‘想’字怎么寫嗎？‘耳’字看成‘目’，‘二’字看成‘十’，名字中缺少了‘心’和‘木’子的兩撇……意思是‘收起想念的心’，她給你取這個名字的時候就已經打消了想要回去的念頭，想要在這里陪你。”

“但是人類的話只能信八分，她始終還是人類，另外那兩分也許會燃燒起來，人類區不是她應該去的地方，如果她去了只會引發起她想要回去的心。”

“人類有一味草藥，叫做‘當歸’，‘當歸，當歸，應當歸去’，曾經我聽過大祭司面對這草藥的時候念叨過，好像真有這么個意思一樣。”

“二耳……你該做好所有的準備……”

……

這是二耳見人魚王最后一次他對自己說的話，這次它也想把話告訴吟延，“吟延，你該做好所有的準備。”

還有一件事，二耳必須再次強調——

“什么鬼人……我想根本又是花說謊的……為了讓你們不輕易進來湖底，而封印的作用并不是封印他，而是保護他……”

“吟延出生時是半人半魚，人和魚始終是有差別的，所以人魚王拜托花把他人類的那一半封印住，只留下人魚的那一半。花答應了下來，把吟延人類的那一半封印在了這里，吟延消失了以后光回到了這里，不過他現在只是人類，因為人魚那一半已經消失了。”

……

這就是鬼人為什么會在人類區的事實，還有吟延為什么會沒有消失并且出現在湖底的事實。

……

“半人……半……魚？”吟延從來不知道還有這件事，他睜著眼睛，“怎么回事……”

二耳皺著眉頭，“我也不知道，也許只有人魚王知道的最清楚，還有夢瑩……這也是那時在你消失之后的事情了……”它繼續把記憶灌輸在吟延的腦海中——

“她的名字里和你的名字里都有一個‘夢’字，我遇見她好像是在幾個世紀以前吧，她在海邊餓得奄奄一息，看見我以后毫不畏懼我，她說她一直相信世界上一定有人魚族存在。說來也奇怪，我就這樣被她吸引了，為了每天都可以照顧它，所以我想要變成人類。后來我找到了二耳，曾經我和二耳關系很好，我也和吟延一樣把它吞下去過，但是我及時吐出來了，而且我本來就是王，比他能力要強許多，所以我沒死，只是損失了許多體力，花了半個世紀才恢復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