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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莫沒接到調令，沉不住氣的胡思亂想。想在石子頭小學所經歷的點點滴滴，想調令總沒下來的原因，想那篇《發揚不要臉精神》為什么沒獲獎……莫莫沒接到調令，調令卻下達到了中心小學。這一紙調令如一粒石子掉進平靜的湖面，蕩起陣陣漣漪。

中心小學領導層在開一個短會。莫莫的調動是短會的主題。以往調令下達前總在開學初，現在不要說光聽雷響不下雨，就是下了雨也沒聽見雷響啊。校長真懷疑這一紙調令的真實性。莫莫何德何能能從一個村小的普通老師坐直升飛機直達教育局？也沒聽說她有啥特殊的背景啊？這調令下達的時間也不對啊，沒有誰預先打聲招呼，就來調令了。校長將調令翻來覆去看了好幾回，又將調令傳給屬下……調令有大印，假不了！只是莫莫有何機遇？領導層無人知曉。當校長親自給教育局長打過電話確認后，才相信這一‘灰姑娘變公主’似得事實。

中小的領導層碰面后，有關莫莫上調的事傳遍了全校各個辦公室。同行們對這事紛紛發表不同的言說。

“石子頭小學的莫莫老師，你認識嗎？”

“不認識啊？哎呀，就是上次識字教學優質課競賽說課時不看稿子帶個蘿卜上臺的！”

“聽說在石子頭小學課務重，空課少，每個老師都要上兩門主課耶！莫老師還要擔當炊事員，還要管理菜園的菜……”

“哎！從面相看，莫老師絕對是一副苦大仇深勞動人民的相貌，但人不可貌相，莫莫也許是現任教育局領導的親戚吧，人家的命絕對不等同于自己的長相，別人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人家現在卻是丫鬟的身子小姐的命啰！”

“看來老天爺也是公平的，有一副好相貌的并不一定能有好命，像我們學校那么多的師花，還得當吸塵器在粉筆灰里繼續上課啦；而擁有一副平平常常扔到教師堆里都扒拉不出來的莫莫，卻能夠落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不用上課坐辦公的好命。如果二者只能選一，不知你們這些愛美的美女老師會選擇小姐的身子還是小姐的命呢？”

“我們是‘身嬌肉貴，勞苦受累。’莫莫以前是丫鬟身子在村小啥都干，現在是小姐的命，人家‘有面條上吊啰！’要我選擇，還是‘小姐的身子小姐的命’好，若來個‘小姐身子丫鬟命’就更憋屈了。”

在中心小學一大片‘小姐身子丫鬟命’、‘灰姑娘成公主’的談論中，校長幫莫莫帶回了調令通知。

莫莫接到調令是在周四的早晨。校長說：咱校的大門朝向好！一出校門就步步高升。莫莫偷笑不已，這校門原先與公路在同一水平線。現在公路加高，學校就成了低洼地，可不一出校門就步步高升上公路么！

本校的老師都說莫莫是水浸鬼——藏得深。事先一點動靜也沒有，說走就走啦！

校長說要為莫莫的高升干一餐，不醉不歸。莫莫拒絕了。小學校最缺的就是錢，沒必要為了自己的離去而花錢。再說，莫莫也不喜歡那樣隆重的離別。

在同事或羨慕或不解或祝福的目光中，莫莫對所有手頭工作做了個交接。心靜如水告別朝夕相處五載的石子頭小學的點點滴滴

作為教育局最小的九品芝麻官莫莫，興奮地整晚失眠，數了幾千幾百次綿羊還是睡不著，結果——

“完了，完了，遲到了，該死的鬧鐘怎么沒把我鬧醒？老公為什么不早點把我叫醒？”眼睛一睜莫莫就一邊大呼小叫地怨天憂人，一邊心急火燎一骨碌從床上跳了下來。

“我的衣服呢？該穿那件好？老公快說啊！”莫莫粗聲大氣地命令道。可是家里安安靜靜地，沒有任何反應。莫莫穿著睡衣，赤著腳來到客廳，然后把所有的地方都用目光掃視了一遍。此刻家里除了莫莫外，再也找不到一個有生命的了。

得力助手老公不在現場，一切只能靠鏡子了。拉開衣柜順手隨便拿了一件衣服，對著衣櫥的大鏡子穿在了身上。但是拉鏈怎么也拉不上去。只好脫掉往旁邊一扔再換一件。好不容易穿上一步裙。結果一看凸出個大肚腩。穿在身上象個孕婦太不合身，有失大雅不說，像個緊箍咒一樣綁在身上很難受。不管它了，沒時間在這兒磨蹭了。再晚一點遲到就不好啦！莫莫來不及一一試穿衣柜的衣服，挑了套寬松的運動服，穿了雙白色的舞蹈鞋……關鍵時刻總放在第一的自我形象問題沒空去考慮了。莫莫用最快的節拍，完成了刷牙、洗臉、梳頭、吃早餐等這一系列的活動。然后以劉翔百米沖刺的速度向公路旁跑去。到路旁沒過多久就來了輛車，但是車上挨肩擦背的人群，見了就讓莫莫望而卻步。只好等下一輛了。莫莫掏出手機想看時間。“不好了，不好了，手機在床頭忘了帶。”莫莫情不自禁地著急地叫出聲來。于是又一個百米沖刺的速度向家中奔去。回到家拿到手機一個急轉彎準備向門外沖去時，結果一不小心，頭重重地撞在了門框上。莫莫摸著自己被撞得紅腫疼痛的頭直奔公路旁。莫莫顧不上頭上的疼痛，也不管車上是否人滿為患，見車就上，用那種怕死不革命的精神奮往直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擠上車了。

教育局的門衛人稱門神。見了小轎車進出門，二話不說，開門放行。如果見了面包車或小卡車，一律視而不見，你人不下車，決不開門。據說有一次。一輛小轎車在前，一輛面包車在后，兩車離的很近。前面小車被順利放行出去了。面包車按了半天喇叭,一點反應都沒有，最后還是司機下車，教育局的大門才開。門衛真沒看到后面的車？不可能！都說狗眼看人低。有這樣一個門神在，坐公交車上班的莫莫豈不跌跤？

“阿姨仔！站住！你找誰啊？”門神兇巴巴的訓斥道：“快停下！阿姨仔，說你呢！看啥看。”

看看那年齡明顯比自己老了很多的門衛，再瞧瞧自己一身朝氣蓬勃的運動裝。他居然叫我阿姨仔！不是大妹子啥的。莫莫暗想。

“老公公！早。我是來上班的！”莫莫露出燦爛的笑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