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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暖幽幽的說,男人難道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么?
四.
三個月沒有見過蘇暖了。不曾見她跑到我的畫室,去她的房子里居然是一層灰塵。那所房子里似乎許久沒人住過了。打蘇暖的電話,冰冷的女聲提示:您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慌了神,突然記起,杜林。還有“左左愛”。
我把自己弄的很干凈。也如蘇暖一般畫了淡妝。果然鏡子里的自己美艷如花。蘇暖曾經說過,如果我把彩繪的技術運用在化妝上,或許我會成為一個出色的化妝師。只是,我對化妝沒有興趣而已。只是現在要去杜林的“左左愛”,我想我有必要把自己弄的看起來跟這家餐廳比較般配。
我運氣很好,杜林居然在。只是似乎并沒有認出我來。我有信心,杜林認不出我來。此時的我與當日的那個邋遢女子沒有一點相像。杜林的確是個有魅力的男人,他優雅的與我打招呼,不露痕跡的夸贊我漂亮。
我知道,我成功的引起了杜林的注意力。
杜林說,自己剛研制了一道菜色,想與我一起品嘗。杜林說,我是第一個品嘗這道菜的人。果然,傳聞中的“左左愛”美食,絕不一般。只是一道看似普通的肉丁,居然這么美味。享受的過程,我聽見杜林在我耳邊說,如果我愿意,他可以一直為我烹飪美食。心里冷笑,一個輕浮的男人,不知道蘇暖當初怎會看上這樣的男人。
我每天都把自己弄的很精致,踩著細細的高跟鞋去找杜林。這個迷戀彩繪的男人,總會在我耳邊細語:秦戈,你真是個妖精,要人命的妖精。
我開始搜集大量的有關杜林的材料,包括他做美食的材料。我把那些東西拿去一個做醫師的朋友那里,從他那里得知,那些肉丁是女人的股肉。我一身冷汗。我依舊不動聲色的跟杜林打情罵俏,依舊迎合杜林,在自己的身體上做彩繪,甚至不惜用一些有毒的顏料。
杜林依舊說,秦戈,你真是個妖精,你看,跟你在一起我總是眩暈的感覺。我嗔笑,你是不是縱欲過度。杜林就抱著我喊我秦戈小妖精。
不在杜林那里的時間,我依舊游走在不同女子之中,為她們做著人體彩繪。只是,我沒有遇到一個人有著蘇暖一般精致的身體。我想,世間再無一個女子能有蘇暖那樣精致的身體了。現在,我不僅給女人做彩繪,也開始給男人做彩繪。那個男人只是杜林,做彩繪的顏料里我加入了大量的雌性激素,畫在女人的身上沒有什么,畫在男人身上,則會一天天的滲入他的身體,一點一點的侵蝕他做為男人的能力。
不得不說,杜林做為一個健身教練,身材完美的讓我無話可說。我甚至想,可以媲美蘇暖的身體的彩繪模特又出現了。那就是杜林,一具完美的男人的身體。杜林的身體真的完美的如蘇暖一般,我想,蘇暖不僅是喜歡上了有著好看面龐的杜林,或許也是喜歡上了杜林的身體。
做了彩繪,我給杜林拍了很多的照片。就如當時給蘇暖做彩繪一樣。那些看似完美的照片,每一張都跟蘇暖的重疊著。我在心里說,蘇暖,這樣你跟杜林就在一起了。
我去蘇暖的房子里,幫她打掃房間,我幻想著有一天蘇暖會再一次出現在這個房子里。我常常注視著蘇暖房子里的那張照片發呆,我想,這該是蘇暖留給我的一些無言的話。
五.
我能感覺出杜林的身體一天一天的虛弱。我暗喜,蘇暖,我可以為你報仇了。此時,我已經斷定,蘇暖已經被杜林做為美食材料了,甚至,那些我曾在健身所見過的漂亮女人是不是也都如蘇暖一樣呢?
我決定離開杜林。因為我知道,不久以后,他的味蕾會慢慢消失。以及,他將不再是一個男人。
搭乘上飛往馬爾代夫的飛機,我心里想,蘇暖,你看我是不是做得很好,為你報仇了?在那里找了房子住下,偶爾做做彩繪,偶爾想念一下蘇暖。我撫摸著自己已經隆起的肚子,也會偶爾想起杜林。
在海邊,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疑惑,喊了蘇暖。轉身,果然是。
蘇暖似乎有些慌張,似乎也有些解脫了的神情。還是坐在咖啡店,只是,這一次是我把咖啡灑在身上了。蘇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刀一樣,狠狠的劃在我的心上。蘇暖說,杜林第一樣在健身所看見我,就喜歡上了那個邋遢的我。蘇暖說,杜林不停的向她打探關于我的消息。蘇暖說,是女人的嫉妒,讓她不顧多年的姐妹感情,一直隱瞞著我。甚至,在杜林準備向我表白的時候捏造了我已有未婚夫的謊言。甚至,甚至她還離開了,制造了自己死亡的假象。
我拿出包里那本蘇暖的日記。原來一切都只是個陰謀。蘇暖寫杜林餐廳的那些話,她甚至用黑筆重重的描繪了“特殊材料”。蘇暖說,以她對我的了解,以及我極端的個性,肯定會把問題想的很糟糕。也一定會找杜林,或者會為她報仇。原來這就是她離開的原因。只是為了制造某種假象而已。
那么,這張照片呢?我把那張蘇暖的照片推到她的面前,照片上的蘇暖,依舊是那么漂亮,素淡的旗袍,明媚的笑容。只是旗袍旁邊裸露的大腿慘不忍睹,似乎是被人一刀一刀的剜掉了肉,猙獰的傷口,觸目驚心。
蘇暖沉默了許久,這些只不過是畫出來的。原來,偶爾跟我學習過的彩繪技術,被蘇暖運用到這上面,制造了一張真實卻又虛假的照片。而且,似乎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巧合。偏偏我送往做醫師的朋友那里用來檢測的材料,不小心被他的助手弄錯了。結果,那些肉丁成為了“女人的股肉”。
蘇暖的嘴還在一張一合的說著什么。可是,我已經完全聽不到了。到底是怎么了,天旋地轉。醒來以后,蘇暖坐在床邊,滿臉的歉意。這些已經不重要了。蘇暖說,會跟杜林解釋清楚一切。我搖頭,從床頭的電腦調出大篇大篇關于杜林,關于“左左愛”的消息:國內著名美食餐廳“左左愛”由于一場大火,頃刻化為烏有,餐廳的老板杜林也喪生火中。據說,那場大火是杜林自己引起的。因為不堪輿論的壓力而選擇這一種方法結束自己的美食生涯。
我看見蘇暖僵硬的表情,她愛著杜林。只是,我沒有告訴她,我也愛著這個男人。只是,從未說出口。
我沒有告訴蘇暖,離開的時候,我把一些我搜集的資料匿名給了一家剛起步的小報社。并且,同時遞到了警局。杜林身體的壓力,以及接下來大量的針對自己的報道、調查。他又怎么能承受得了?只是,他永遠不會知道,所有的這一切居然是那個他愛著的女人做的。
我撫著自己隆起的肚子,還好,這里面里有一個小生命存在。我想,他會有著杜林一樣的眉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