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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如你所言，我也是這么覺得的。所以，我拒絕了。”

“殺伐果斷，陸玖，你心倒是硬的很。”

我不知可否的一笑，心里嘆道，如若是你，那我的心自然柔軟的很。

4

迄今為止，我在周子言身邊已經一年。

小朱歡天喜地：“陸玖，你果真是女中豪杰呢，竟然在周總身邊待了這么久，而且，看起來你們相處十分融洽，如果周總不是這么嚴謹不解風情的人，那他還真算是個優質男人呢。”

周子言不解風情？錯。只是不善于在旁人面前流露罷了。事實上，周子言是個比較悶騷的人。

許久之前，因為一個文件落在家里，而簽合同的時候又急用，周子言便打發我去他家里取，就是那時候我發現周子言是個很享受的人。

整整一面的照片墻，記錄了周子言走過許多地方。

你很難想象，一向嚴謹的周子言，在照片里會有那么多搞怪的動作跟表情。在雷峰塔，他扭著身子極力想把自己弄的像蛇一點兒；在某塊石頭上，他呈倒立狀，且動作十分優雅；戴著可愛的帽子辦企鵝……如果不是見過這些，我也不會相信，斯文有禮工作一絲不茍的周子言還有這樣一面。

而且，周子言家里的裝修風格完全不是如他工作中體現出來的那種嚴謹一絲不茍。他家的風格倒是比較傾向于田園風。其中還加入了一點兒現代元素，一個常常的吧臺，還有占據了一面墻之大的酒柜，里面收藏了許多各種酒類，原諒我因為嚴重酒精過敏，所以向來對酒我都是唯恐避之不及，更別說有什么研究了。

事后我問周子言，他打量著我：“陸玖，每個人都是多面性的，而且，如果生活工作一成不變，自己是有必要找樂子調劑的，別人可沒有心思調劑你的生活。”

這件事之后，我與周子言之間除了工作之外談論的事情多了起來。

我自大學起，就是就是戶外運動的愛好者。這一點，跟周子言不謀而合。除了工作，我們甚至會討論某個戶外牌子的登山鞋穿著最舒服，或者哪個戶外牌子空有其名而無內里。甚至還相約有時間一起徒步小五臺。

周子言說，陸玖，你還有多少能叫人驚喜的東西？現在女孩子向你這般熱愛跟喜歡戶外運動的可不多了，她們都避之唯恐不及，害怕曬黑她們嬌嫩的皮膚，害怕過度運動會使她們看起來肌肉發達。

我反問他：“周總，你是否覺得我肌肉發達或者是很黑？”

“陸玖，你的膚色你的身材都完美到讓人嫉妒。”

我是屬于曬不黑類型的，身材因為長期運動而保持的非常好，沒有贅肉，也不存在有肌肉塊的現象。

致遠跟某上市公司有一單大業務，對方點名讓郜林出席首席設計師。郜林的才華毋庸置疑，周子言對于對方的這個要求并沒有反駁什么，只是我的心里隱隱有種不安。女人的直覺對于危險向來是比較敏感的，直覺告訴我，這筆大單子背后肯定會發生點兒什么。

對方的老總姓言，似乎跟郜林扯不上什么關系。而且作為上市公司，多年來信譽良好，在業界口碑也十分不錯，按理說，與這樣子的公司合作，是最好不過了，不用擔心一些雜七雜八的問題，可是偏生我心里就是不安，總覺得會有什么事情發生。

跟周子言說的時候，他笑我跟著他久了，變得太過嚴謹。

“陸玖，別擔心什么，一切有我在。”

而這句話在之前，郜林也跟我說過，在我流露出有些擔心這次合作的時候，他說，“擔心什么？一切都有我在。”兩個人不同的語氣，表達了相同的意思。是否，周子言對于我，也有郜林對于我的那種感覺呢？

5

合作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讓我覺得之前我的擔心都是多余的。

郜林的設計對方相當的滿意，直夸獎道“自古英雄出少年”。郜林就笑，滿心歡喜都寫在臉上，這便是我不滿意郜林的地方，他這個人，心里藏不住秘密，有什么事情全都表露在臉上，或開心，或惱怒，或不放棄，心思縝密卻也不乏單純。若是我是二十出頭的姑娘，怕是早就被郜林這般的男人俘虜了吧。

只可惜，我沒有那么年輕，而且我還是學會計專業出身的。就如周子言所說的一般，陸玖，你天生就是與數字打交道的，你對于每個細微的變化都了若指掌，你對于每件事的規劃都周密的叫人挑不出罅隙。

我說過，我看中了周子言，我志在必得。所以，無論郜林如何優秀，都與我無關，更別說能打動我了。周子言很了解我，殺伐果斷，心硬得很。

合作上還是出問題了，而且是大問題。

因此，合作被強制中斷。

問題很容易就查出，是與我一同進公司的那個嬌小溫婉喜歡郜林的女人。她偷偷泄露了合作資料出去，這屬于公司機密。照理說，她是沒有權利動得這些東西的。周子言一向從容的表情也有不安，這宗大單子幾乎投入了致遠的所有，如果沒有挽回的可能，那么致遠只有垮掉。

致遠是周子言的心血，他又怎么舍得它垮掉？我對周子言這么上心，又怎么可能舍得他焦急？

找到郜林，很容易便得知事情出自他的手筆。他心思縝密是不錯，只是，并不如我所看到的那般單純。也是，自小在商業圈打打殺殺的環境里長成，即便是耳熏目染又怎么可能單純？

郜林一直都知道那個柔柔弱弱的女人喜歡自己的，資料也是從郜林手里到了她手里的。因為是郜林吩咐的事兒，她并沒有多想什么，也沒有懷疑過什么，在她眼里，能為喜歡的人幫上一點兒忙，便是歡天喜地的事兒了，又怎么會顧慮到設計部跟辦公室文員向來無文件往來，又怎么可能委派她去給致遠對手公司送資料呢？

被愛情蒙蔽了雙眼的女人，真是可憐。卻不知，她得知只是被郜林利用后的心情會是怎樣？是該感謝郜林給她上了一課嗎？

郜林什么都沒有否認，他只說：“陸玖，我說過我會打動你的，看吧，現在周子言即將一無所有，或者你跟我在一起，我會幫你化解這場危機？還是叫我看著你跟周子言郎情妾意？”

“郜林，你如此大手筆真是抬舉了我。我不是周子言的什么人，只不過我喜歡他而已。你若是因為這個要挾我，便太過幼稚了。我從未對周子言說過我喜歡他，相信你也看到了，我們兩個的相處從未逾越過什么，是正常的上司與下屬的關系。”男人的妒忌心理真是可怕，我也從未想過郜林會如此這般對付周子言。

合作公司的老總只是郜家明面上操作的人而已，而股份卻牢牢掌握在郜家或者說是郜林手上，郜林不是扮豬吃老虎，而是真的深藏不露。狠毒的如眼鏡蛇一般，對于有敵意的人，一擊致命。

“郜林，我可以與你交往。但你必須保住致遠。”

6

致遠的危機輕松的解決，只是周子言并無太多愉悅。原因在我。

“陸玖，真的要走嗎？”

“是，周子言。你這里不適合我，最近獵頭公司頻頻來找我，有公司愿意以三倍的工資以及更高的職位聘請我。”

“陸玖，你不是這樣的人。”

“是，我不是這樣的人，周子言，你又何曾真正了解過我？我于你，只不過是個辦事利落的下屬而已。”

周子言，若你肯多了解我，又怎會不知我對你的心意？若你知道我的心意，而裝作不知，我是不是也該把你劃到郜林那一類？

記下你所有的喜好，與小學生認真完成作業一般，仔細的斟酌。生怕哪一次做錯什么惹你不高興。無論什么事情，只要你不想說，我堅決不問。

一年時間不長不短，我知道你每天幾點起來跑步，我知道你跑步都習慣性的先邁出右腳。我知道你喜歡吃甜水街拐角的豆漿跟油條，我知道你對香菜過敏，所以每次叫飯的時候都會囑咐對方不可放香菜。我知道你的太多太多……

即便如此，我也沒有等到能夠名正言順說喜歡你的時候，我對于你志在必得的話，也只不過是過眼云煙，無法實現。

我離開致遠，并沒有去那家公司。郜林卻也沒有硬逼著我與他在一起。

“陸玖，我不喜歡現在的你。你的機智你的幽默風趣你的無所顧忌都到哪里去了？”

我并不想回答郜林的問題，他那么聰明，就應該知道，感情這東西，最是勉強不來。我只是在招聘會上一眼望見了周子言就把他裝進心里，而他又何嘗不是因為我而受了愛情的蠱？所以，即便他逼著我離開周子言，我也無法怨恨他。

“陸玖，我還是失敗了，我原以為，把你帶離他身邊，你的眼里會有我的存在，可惜，我錯了。”

7

周子言在酒吧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面臨失去意識。

“陸玖，你是白癡嗎？酒精過敏居然還敢喝酒？”這是我失去意識之前聽到的唯一的話，氣急敗壞。

醒來的時候，滿目蒼白，一股子蘇打水味道。

醫院。

床邊是趴著睡著了的周子言，唇邊微微泛了青色，胡子拉碴，想必是一夜未睡的緣故。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看著這樣的周子言，我心里竟然微微歡喜。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我的，亦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對酒精過敏一事，印象里，我從未提過。

愣神的功夫，周子言醒了。

“你醒了？現在好點兒了嗎？想吃什么？”

周子言發覺我醒了，面上浮出一抹喜色，隨后又惡狠狠的說道：“陸玖，你要是再敢如此作踐自己，我就再也不管你。”

因為過敏的原因，不得已非要在醫院待上幾天，周子言倒是盡職盡責，一直待在我身邊。很有默契的，誰也沒有提致遠危機差點倒閉的事情，只是周子言傾其所有的對我好。想吃水果，削好了切成小塊用牙簽叉著給我吃，想喝粥，親自回去熬了端給我喝。

總之，我想的，他都一一滿足我。

陸陸續續有人來看我。先是小朱：“陸玖，你這是怎么了？周總說你休長假，怎么就休到醫院里了？你可得趕緊好起來回來啊，不然的話日子沒法過了，因為你不在，臨時從設計部調了個人過去，無論做什么周總橫豎都不滿意，搞得那人都快精神崩潰了，聽說人家近期準備結婚，因為這事兒，都把婚期延長了呢！”

我不禁有些驚訝，周子言為什么隱瞞我辭職的事情呢？雖說手續還沒辦妥，但辭職報告我是交上去了的。倒是周子言，聽著小朱的抱怨，心安理得的樣子，好像說的跟他完全沒有關系一般。

那個嬌小溫婉的女人過來了，她道歉：“陸玖，對不起，是我的錯，害致遠陷入之前的地步。”

“這與你有什么關系呢？只不過是致遠的一個挫折而已。”我笑笑說，“何況，周總也原諒你了不是嗎？”

是呀，如周子言，事情發生了，并沒有開除她或者要她負責什么。或許，對于這件事，致遠知情的也就只有我們幾個而已。沒有人聲張，周子言自然就把這件事壓下來了。何況，致遠度過危機之后，郜林也遞了辭呈。

“陸玖，不如你好了，繼續回公司？嗯，職位變動一下，私人助理好了。工資待遇就加上我那份，而且還有福利，送養眼的美男一名，如何？”

我不知道周子言是如何發現我的心懷不軌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何時對我同樣也有心懷不軌之心的。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的結果，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