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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次見周子言的時候，是在招聘會上。人山人海的。那么多人之中，周子言像是一道光，明亮的直直地照進了我的眼里。

我學的是會計，又考了高級會計師，有許多家公司搶著要。所以，我本是不用來招聘會的，多不過是一是興起，穿了寬松的T恤跟牛仔短褲就出現在招聘會現場了。與西裝革履或是裝扮得體的男男女女們格格不入。

心境不同而已。他們想要在這里尋得一份好工作，而我左右不過是來看看招聘會現場而已。

轉到周子言他們的臺子的時候，我心里似乎有一塊地方猛然驚醒，柔柔軟軟的。后來，我覺得，這簡直就是命中注定。我一時興起的決定，就是為了在這里能遇見周子言。

周子言他們的臺子前標著致遠廣告公司，招聘的職位是平面設計兼職文員。與其他招聘者不同，周子言的裝束倒是與我很登對。別人雖不是個個都西裝革履，但至少也穿的莊重，獨獨周子言，粉色的polo衫，一條卡其色棉布褲子，極為普通的裝束，可穿在他身上卻有那么一股子特別的味道。至少，我沒有見過別的男子如他一般把粉色穿的那么得體。

作為招聘者，周子言無疑是成功的。他們的臺子前排了長長的隊伍，與其他寥寥無幾無人問津的公司，對比鮮明。

雖然，前來應聘的人大多數是如我一般的女生。我猜測，她們大概與我一樣，是被周子言的美貌給誘惑了。我做了一個很突然的決定，到周子言這里應聘，雖然說我專業與他們的要求格格不入，雖然我連簡歷都沒有準備。

我有預感，我會與周子言一起工作。

在排隊的時候我想過一個問題，這家廣告公司的老總很會物盡其用。周子言前來招聘，至少人氣會很旺。吸引不到男的，女的自定不會少。而且，招聘的職位還要兼職文員，自然是女生來做比較好。

“你的裝束叫我耳目一新。”

“你穿粉色也很是得體。”

這是我與周子言之間的開場白，沒有俗套的問什么專業，什么大學畢業，或者是有幾年工作經驗之類的問題。

“我該怎么稱呼你呢？”周子言抬起頭問我。這個舉動叫我心里很舒服，之前我觀察過，他一直是低著頭翻看應聘者遞過的簡歷的。亦或者是因為我久久沒有奉上簡歷他才抬頭的，但至少他抬頭與我對視說話了。

“陸玖。理工大會計專業。”

“你這名字倒是特殊。”周子言似乎沒有注意到我說自己是哪個學校哪個專業的，一臉玩味，只是對我名字感興趣，“不知道是哪兩個字？”

“大寫的六跟九。”

“果真都是數字，看來你天生是要學會計的。”

周子言的一番話逗樂周圍的應聘者，本來有些嚴肅過頭的招聘會突然變得有點兒人情味兒了。

“陸小姐，那么，你說說看，你到我們公司來能做什么？”

“平面設計我還算精通，至于文員嘛，自認為還有幾分文采，寫寫畫畫不在話下，我覺得自己還算精明，待人處事雖稱不上絕好的，至少不會叫人挑出岔子來！如你所知，我擅長的是數字，精通的是計算，招聘我，或許貴公司還得了一個了不得的會計師。”

“那如果不聘請你，就是我們的損失了？”

“看來您已經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了。”

“你是之前所有應聘者之中最為有趣的一個。歡迎你來到致遠。”

“我的有趣也只是因人而異，至少，是你引起了我對這家公司的興趣。”

“那我真是榮幸。”周子言并不惱，臉上溫和的笑容一如既往。他的這幅樣子叫我想起了《喜寶》里面的宋家明。永遠都是有條不紊的樣子，斯文的精明。

不過，我喜歡。

2

一同被招進公司的還有另外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的應聘的是平面設計師，月薪六千塊。他的專業很出色，據說獲得過平面設計的幾個大獎。女的嬌小溫婉，是適合做文員的。

至于我，則沒有安排具體職位。周子言說，陸玖，你的職位還有待考慮，不過我會盡快安排。這會兒，我才知道，周子言是致遠的當家人。他喊我名字的時候，一字一音，清晰無比，很好聽。

致遠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五十多個人，各司其職，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周子言式的微笑，得體而不疏離。看來周子言人格魅力很強，馭下有方。

“陸玖，你就跟在我身邊吧。高級助理，月薪一萬。可滿意？”

“自然。”

我去其他公司做會計師，月薪大抵也就這么多了。高也高不出多少，周子言在安排我的職位跟月薪這方面，也算是做足了功夫。或許，他不想埋沒我這個人才吧。

策劃部的小朱拉著我私下說：“周總這個人很好相處，只不過是對待工作比較嚴謹，不過我覺得陸玖你應該能應付得來。”小朱是個歡快可愛的姑娘，進公司這幾天，她因與我是同一學校畢業的，所以很快便熟絡。因而，我得知周子言的助理換了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個個都是名牌大學畢業，精明不得了的人。可是，似乎，沒一個人對周子言的胃口。

我自信，我可以當好這個助理的。

周子言喜歡喝咖啡，但只喝正宗的藍山咖啡。沖咖啡的水不能沸，要保持在80°到90°之間。每次喝咖啡要用同一個杯子跟勺子，他的私人專屬，別人是不能隨便碰的，即便是我給他沖咖啡，也是要帶著一次性手套的，他有輕微的潔癖。

桌子上擺著一盆不知名的小草，右手邊是日常工作所需的文件，再有一臺筆記本。只有這些東西。而且，每一樣東西的為止都是固定的。周子言不僅僅工作嚴謹，生活似乎也是如此。

我不說什么，只是安分的做好每一樣他交代的工作，來日方長。

“陸玖，可還適應這份工作？”

“當然。工作輕松，環境舒適，重要的是老板不錯，至少看起來很養眼。”

“嘿，還沒有哪個下屬跟我說過作為老板我的其中一項職責是養眼呢！”

“那周總是不是該感謝我發現了你的一項優點呢？老板養眼的話，員工工作起來自然會格外賣力，特別是女員工。”

我與其他人不同，大約是因為長時間在周子言跟前，所以，有時候也會講幾句玩笑話。我們之間相處，并不是十分呆板到無趣。我很享受與他一起工作的時間，每件事情都井井有條。不會額外加班，什么事情都在工作時間內完成。

只是不知道工作以外的周子言是什么樣子的。通常是下班之后，禮貌地道別，然后分道揚鑣。我有跟蹤過周子言，奈何每次都因緊張而丟失跟蹤目標。這是我十分沮喪的一件事兒。

3

從小朱嘴里知道，周子言三十三歲。看表面情況，還屬單身。

三十三歲，比我大六歲，這個差別剛剛好。成熟不失優雅，懂得享受，會生活，偶爾會有二十幾歲毛頭小子一般的浪漫，又有四十幾歲男人的責任感。尋一個這樣的人陪伴，生活很精致舒服。

周子言是我看中的獵物，我志在必得。

他對我的欣賞，我一一納入眼底。

周子言說，陸玖，與你一起搭檔工作是一種享受。你總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判斷出我所需要的資料，而無需我支使。

不愧是會計專業出身，你做出來的報表永遠叫人一目了然，看來我真應該考慮把公司的會計們都請退，獨獨叫你一個人負責就好了。

諸如此類，周子言夸獎我的次數相當之多。

小朱跟當年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般驚奇：“陸玖，你是何方妖孽？竟然降服得了我們周總？每次例會說起你的工作能力，他都贊不絕口。你還真是美貌與智慧并存呢。”

最初進公司的時候，有流言飛傳。

“又是花瓶一個。”

“或許是看上周總了吧。”

我是看上周子言了，但陸玖何時做過花瓶？

對于流言，我一直相信一句話，事實勝于雄辯，自然有不攻自破的一天。

漸漸，與我關系融洽的同事多了起來，很多時候，下班的聚會大家都會喊上我。我是樂得這樣，這樣，會得到更多的關于周子言的信息。

郜林是當初一同進公司的平面設計師，因為工作出色原因，已經升為設計部主管，職位只在設計部經理之下。

“陸玖，你單身，不如我們在一起？”

郜林說話簡單明了直入主題。因為是同時進公司的，我對他的了解自然多一點兒。家世豐厚，是個有為的富二代。不依靠家里的能力，自己也算是闖出了一番天地。只是，我不喜歡，他的優秀是張揚的，而不同于周子言的內斂。

“我是因為你，才選擇這家公司的。”郜林坦言，“你很吸引我。”

你看，世事皆如此。我因為周子言，他因為我。你在看風景，而別人也在看你。別人是你眼中的風景，而你又何嘗不是落入了別人眼里？

“郜林，我們不適合，我清楚自己想要的是怎樣的人。”

“是因為周子言？”

郜林言辭犀利，不可否認，他的眼睛也很毒辣。

“無可奉告，我只能告訴你，雖然你優秀，但你不是我的菜。”

“我會打動你。”相對于我，郜林也算是執著的。聽問，當時一起進公司的那個文員早已對郜林芳心暗許。只不過是性子柔弱，又不是窮追不舍之人，所以一直未告白而已。

“聽說，設計部主管郜林對你告白了？”周子言果然耳目通明，“郜林人還算可以，不過，我個人建議，不贊成辦公室戀情。不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