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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理所應(yīng)當(dāng)毫無半點不好意思的口吻讓琳箐的臉微微一滯，并沒接她的話，張四太太卻已經(jīng)打算叫人：“哎，你這樣不說我就當(dāng)你答應(yīng)了，婆婆，不如就……”這時琳箐也顧不得許多急忙道：“四嬸子這話說錯了，我已是出了閣的閨女，爹爹的宅子自有爹爹做主，哪能問我一個已嫁女兒？”

張四太太若是這樣好打發(fā)也就不是她了，嘴一撇就道：“瞧瞧，這姑娘家一出了門子，就對娘家這么生分起來了。別說三伯對你十分疼愛，就說這回你出閣連喜事都是在你們京城宅子辦的，雖是出閣卻和入贅也差不了多少。你要口口聲聲說你是外人，只怕三伯頭一個就傷心。再說你從來就是管著家的，借宅子這樣的小事你自己就可做主，你要怕三伯責(zé)怪，我今兒就要你四叔寫封信給三伯，就說借了宅子來給你八弟成親。”

張四太太這番不講道理的話是真的氣到琳箐了，先不說宅里還放了些東西，就算那些東西不被張四太太尋到，哪有這樣自說自話就要把別人家宅子借去？況且四老爺家的宅子琳箐是知道的，也有四進大小，主屋之外，群房也有那么七八處自成小院落的。張四太太總共也就生了三子二女，別說現(xiàn)在，就算等四老爺?shù)膶O兒們長大娶親都夠了。

說什么借，不過是想占了這宅子，張四奶奶已經(jīng)忍不住開口了：“四嬸子，這要借宅子，總要問過三伯，哪有問一個出了閣的女兒的，這要傳出去，算是什么？”張四太太打的主意就是先下手為強，要寫信去給張世榮，前后總要三四個月，什么都耽誤了，但這會兒直接問了琳箐，到時準備著等過個一兩個月再寫信給張世榮就成。到時木已成舟又有琳箐的點頭，張世榮也不好說什么。

當(dāng)然，張四太太這宅子，借了未必既能還回去，聽到張四奶奶這話張四太太的臉就一拉：“四侄媳你剛嫁過來，不曉得你六妹妹的厲害，誰能拿她當(dāng)客人？”張大奶奶的眉也輕皺，使勁去瞧自己的婆婆，希望自己的婆婆能發(fā)一句話，不等張大太太說話，張老太太已經(jīng)開口：“六丫頭，這不過是件小事，就答應(yīng)了吧，你爹爹也不會怪你的。”

小事，琳箐心里冷笑起來，面上笑容開始浮現(xiàn)：“既然祖母說這是一件小事，孫女也不敢駁了四嬸子的面子，當(dāng)日回鄉(xiāng)時候，這所宅子祖母是命爹爹出了一千兩銀子給大伯，說這所宅子本是分給大伯，現(xiàn)在分出一半就值這么多。雖則大伯執(zhí)意不要，說可以把這宅子暫借給爹爹住。但祖母您說總要住三年五年，況且爹爹日后還要在這鄉(xiāng)里住著，哪能借宅子，還說親兄弟明算賬。祖母您前面既說過這樣的話，那孫女也只敢和四嬸子要這一千兩銀子，再讓爹爹把房契從京里寄來，這房子從此就和我們這邊毫無干系。祖母歷來公平，定會答應(yīng)的。”

琳箐這番如水一樣長的話說出來，張四太太臉色已經(jīng)僵在那里，張老太太見提起往事，琳箐又一口一個公平，當(dāng)了滿堂晚輩的面，張老太太的眉不禁也皺起來。張四太太哪是那樣能忍得住氣的，正要發(fā)作就聽張大太太道：“虧琳箐記性好，這事我也記得的，當(dāng)初是出了銀子，做了交割的。”

張四太太眉一皺就對張大太太道：“大嫂子好記性，可是……”琳箐這會兒也不想說什么侄女嬸娘了，用手撫一下額頭就道：“祖母為人最是公平，當(dāng)初還是祖母主動提出，今日也定會贊成的。”張四太太已經(jīng)站起身對琳箐道：“你家對不起我家，不過是讓你借個宅子也就當(dāng)賠罪罷了，你左推右阻的，還妄圖拉出婆婆，呸，就你家做出的這些事，我都不好意思說。”

琳箐見她站起也不好坐著，看一眼張老太太見張老太太臉色更加難看，和平日半點都不同，心里越發(fā)斷定出了什么事，但這頂對不起她家的大帽子是不能戴的，環(huán)視一下屋內(nèi)眾人才道：“我倒奇了，我們?nèi)疑暇┮咽侨昵埃@三年來四節(jié)節(jié)禮，七妹妹出嫁時候的添妝都沒少了禮節(jié)，哪里對不起四嬸子你了？再說，就算祖母年紀老了偶然有做不到處，四嬸子你也是做兒媳婦的，哪有這樣如市井婦人一樣嚷叫，沒得……”

不等琳箐把丟臉這兩個字說出來，張四太太已經(jīng)沖到琳箐面前用手指著她的鼻子：“你還好意思說，我一個好好的女婿，指望你家在京中照顧，你家是怎么照顧的？先是不讓他好好讀書，讓個丫鬟去****他，還趁丫鬟肚子大了想把這丫鬟塞給他。我呸，你沒嫁了我女婿就想壞了你七妹妹的好姻緣，天下哪有你這樣不知恥的？”

沒想到竟是詹三爺這件事，琳箐見張四太太這樣顛倒黑白，心中怒極，張大奶奶忙上前拉住琳箐：“六妹妹你消消氣，四嬸子這些日子，實在是……”不等張大奶奶說完張四太太又把張大奶奶拉開：“有什么不能說的？你家在京城到底對我女婿做了什么？成親到如今，他，他，”這話張四太太都不好說出口，琳箐此時已經(jīng)是婦人，想了想難道詹三爺在回來路上花天酒地，于是等真娶了妻就不能人道了？可再一細想又不對，七姑娘不是已經(jīng)懷孕了嗎？不能人道又怎會讓她懷孕？

琳箐雖是胡亂猜的也有七八分準，詹三爺回家這一路上，凡是遇到碼頭定要停住，包兩個妓子上船來歡樂數(shù)宵才肯繼續(xù)上路，原本二十來日的路，他足足走了兩個半月，等回到家時已經(jīng)皮包骨頭，活似個猢猻一樣。詹太太見兒子這樣還當(dāng)他是一路勞累，心疼地連連罵服侍的人服侍的不好，又用湯藥給他補著。等到成親時候，也算長了些肉，新婚夫妻總是要做下些事情，沒想到詹三爺這沒復(fù)原的身子又重新做了這些事就不行了，一夜正在****時就突然一泄如注。

原本七姑娘只當(dāng)他勞累了，將息些時候就好，誰知等到后面幾夜，再要做事時候，竟再抬不起頭來，七姑娘原本還害羞，可接連數(shù)夜都如此，急的沒法就告訴了自己婆婆。詹太太知道了難免還怪七姑娘需索無度，忙請醫(yī)來瞧，那曉得醫(yī)生來來說是前些時日砍伐太過，身子尚未平復(fù)就又重新做些事，這回損的更重，只怕以后再無振雄風(fēng)的可能。

這個消息如晴天霹靂一樣，七姑娘當(dāng)日就回了娘家和自己娘哭訴，嫁個丈夫才得個把月的快活，方曉得些人道之美，哪曉得就不行了。依了張四太太的性子，既是這樣，倒不如就從詹家出來，到時女兒另嫁就是。

七姑娘雖舍不得詹三爺?shù)哪菑埧∏蚊嫫ぃ墒沁@人倫也是大事，總不能自己十六歲花骨朵一樣的年齡一輩子就守了這么個人過，點頭應(yīng)了。正要回詹家收拾嫁妝時候，詹太太見兒子現(xiàn)在不能再人道，比誰都愁，問清楚了還怪不得媳婦，想著媳婦嫁過來也快兩個月，若腹中坐了個胎，生下個兒子，也能為兒子留個根。

等媳婦一回來就讓人守住她不許她往別處走，還請了人來診脈，一診就有了身孕，這讓詹太太在萬分傷心中又得了幾分歡喜。把七姑娘當(dāng)做菩薩樣供上，只是不許她出門，別的什么都肯聽。若沒有這件事，七姑娘心里還是歡喜的，可是現(xiàn)在有了這個孩子，就要守著這樣丈夫過一世，七姑娘怎么肯？張四太太在家等了一日不見女兒回來，就帶人去詹家瞧，聽了詹太太這話也是大怒，當(dāng)場就吵了起來，還說要把女兒登時帶走，這樣活寡不守。

詹太太那是這樣好相與的，帶了群如狼似虎的下人攔著張四太太，張四太太本是那鄉(xiāng)村長大的姑娘，雖做了那么多年富家主母那股氣還是在的，拍桌子打板凳就罵起來，詹太太也不甘示弱，拿出曾做過的外祖父的氣概來，要和張四太太鬧個干休。

這邊打的熱鬧，詹三爺自不能再在里面當(dāng)做沒事人一樣，現(xiàn)在自己已不能再人道，七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唯一的指望，而且也不能和張家斷親，眼珠一轉(zhuǎn)就計上心來，仗著這是極私密的事四太太不能嚷出來也沒人和自己對質(zhì)。對著張四太太就跪下，把月香這件事添油加醋說出來，還說不僅月香，還有小廝偷偷地帶了妓子進來，這才讓自己沒有心情讀書，不但沒中還把身體掏空。

只是想著總是岳父家里，這才沒把原因說出。聽了這個緣由，張四太太差點沒撅過去，詹太太倒極其高興，指著張四太太說了許多的話。張四太太回了家要尋四老爺商量，誰知竟在張老太太外屋遇到四老爺和春蘭在那做不能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