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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琳鈺出聲吳媽媽就喝道:“沒規(guī)矩了嗎?怎么到處亂跑。”月香被喝住忙上前對琳鈺姐妹行禮:“大姑奶奶、六姑娘、九姑娘安,奴婢只是想起給秦爺洗了衣衫還晾在那里沒收,怕晚了只怕會凍起來,這才急了些。大姑奶奶莫怪。”
琳鈺的眼微微一抬,假裝沒看見月香往外跑的時候背后還有別的身影,而這個身影此時就掩在門背后,只淡淡說道:“你服侍秦家阿弟十分盡心,辛苦了。”月香面上依舊恭敬:“這不過是奴婢的本分。”琳鈺唔了一聲就道:“本分就好。”這話本很平常,但月香心里有鬼,還待細細揣摩,琳鈺已帶著妹妹們離開。
月香等她們走了這才往小院門后瞧了眼,見詹三爺面上帶著討好神色望過來,月香不由鼻子里一哼就扭身往另一邊去收秦長安的衣衫。等月香抱著衣衫回來,詹三爺還是等在院子里,瞧著月香笑瞇瞇地道:“月香,你也幫我洗洗衣衫唄,那兩個小廝洗的,都把我的藍袍子洗破了。還是臨上京時候新做的,你瞧,這么大個洞。”
說著詹三爺就把袖子送到月香面前,月香一張俏臉板的有些緊:“七姑爺,您要嫌小廝們洗的不好,這府里還有漿洗上的人呢,這袍子破了,就送到針線房去讓她們給您縫了。這么點小事,我哪做的比她們好?”月香越把臉給板起,詹三爺越覺得這是個俏美人,湊近一些嗅著少女身上的幽香才說:“漿洗上的人也好,針線房的人罷,都是三四十歲的粗人,哪有你洗的這么細致?”
說著詹三爺瞧著月香:“好月香,你就答應我吧。”說著詹三爺悄悄地把一支簪往月香發(fā)上別去,嘴差不多都湊到她耳上,噴出的氣熏的月香的臉紅紅地。月香伸手一摸就把這簪子摸下來,手軟軟地往詹三爺那邊推去:“七姑爺,這簪子我不能收。”詹三爺把她的手連簪子一起合住:“只有你才配戴這簪子。”
月香初還沒看,一瞧才見這簪子竟做的似一彎月,月上雕了幾朵花。這樣的簪就算看慣好東西的月香也不由多瞧了幾眼。詹三爺手握住月香那滑膩的小手,心里喜開花把那支簪順勢塞到月香袖子里:“快收下吧。”月香只覺得再說下去,這腿都撐不住自己只得說:“我還要去給秦爺疊衣衫呢。”詹三爺見她沒把這支簪給拿出來也沒追上去,只是瞧著她的裊娜背影進去。想來用不了那么幾日,這月香就上手了,在家時候詹三太太管的嚴,詹三爺也只敢摸下丫鬟們的手捏下小臉。
本以為來京后就可以任由自己去見識,哪曉得住在張家,竟比在家還要無趣幾分,那京城的煙花之地一來需要銀子不少,二來沒有人帶著詹三爺去,詹三爺怕被騙。好容易見了月香這么個美人,服侍的又是那么個不懂風情的秦長安,詹三爺怎不上心?要真上了手,詹三爺齜牙一笑,到時還有人頂包呢。看著秦長安的屋詹三爺呵呵一笑。
秦長安見月香臉紅紅地跑進來,倒奇怪了:“你在外頭和詹三爺說話呢?外頭冷,有什么話不會讓他進屋說?”月香剛見了詹三爺?shù)闹樽R意,見了秦長安這樣問更覺他不懂風情像木頭一樣,自己這樣對待他也沒換回來幾句好話,真要繼續(xù)那樣相待嗎?想著月香就問出聲:“秦爺,奴婢服侍您服侍的不好嗎?”
秦長安奇怪極了:“好啊,你服侍的當然好。”月香把正疊著的衣衫放下來到秦長安面前:“可您怎么總對奴婢冷冷的?”冷冷的,秦長安仔仔細細想了想自己怎么對待月香就更加奇怪了,從小就是這樣對丫鬟啊,難道還有別的對待?秦長安的眉頭皺的很緊:“不這樣對你,哪要怎樣相待?”
月香心里更加發(fā)緊,總是個大姑娘,這樣的話怎好意思問出去,那臉更加紅了,牙一咬道:“難道秦爺不會覺得奴婢和別人有什么不一樣嗎?”這話一問出口,月香的臉就紅的滴血樣,秦長安的臉色已經(jīng)變了:“你想什么呢?這種事是你想的嗎?服侍主人就服侍主人,想別的做什么?再說這種事,不都該是……”
秦母去世的時候秦長安還不到十歲,但這并不代表秦長安對丫鬟服侍主人除了盡心或者還多了點別的意味全無所知。秦母去世時候,秦長安姐弟常去外祖家,外祖家的表哥就有通房,那時秦長安曾經(jīng)問過姐姐,秦長樂說做男人的千萬不能輕易動心,見到別人對他好就納進房來,以為這就是對她的報答。
要曉得做女人的總不喜歡自己丈夫心里除了自己還有別人的,這輩子,除了能對自己的妻子動心,別的女人就是再好也要遠著些,免得一動了心被人利用做了別的事去。秦長安那時候懵懂只知道自己姐姐說的一定對,等后來遇到那些事再加上游歷那年所聽到見到的,更讓秦長安發(fā)現(xiàn),姐姐說的這句話大有深意。
男兒若輕易動情,見了個女的稍有些好顏色,對自己好就把她帶到身邊,表面看是不辜負也是享了艷福,可家里多了那么一些女人,難免就有爭執(zhí),畢竟丈夫只有一個,到時起了爭執(zhí),那樣嬌滴滴的美人動起別的腦筋來,敢動手殺人的也不少。
那時所謂的艷福和不辜負,到底還是釀成了禍和辜負。月香見秦長安不說話只在皺眉想,越發(fā)委屈上來,拿出帕子捂住臉就想哭幾聲,秦長安已經(jīng)沉聲開口:“別哭了,你若真要抱了這種心思,就別在我跟前服侍了,我去七嫂面前說,讓她把你帶回去。”說著秦長安就要往外走,月香沒料到秦長安竟這樣,忙跪下扯住他的衣衫下擺:“秦爺,奴婢不過說兩句,并沒有旁的心思,求秦爺別去七奶奶面前說。”
真退回去月香的日子也不好過,秦長安是曉得其中關竅的,況且月香除了方才那幾句平日也很盡心,秦長安坐回去:“以后把你的小心思收起來,我還要好好地讀書,明年會開恩科,我還要好好地讀書呢。”月香見自己不被退回去這才抽泣著站起身來服侍,見秦長安一心在書本上,還是忍不住開口:“秦爺,雖則我沒什么小心思了,可是秦爺也十六了,轉過年就十七,您的親事總要想了。”
親事?秦長安的眉頭微微一皺就道:“有什么好想的,等中了舉,我就去請老師為我挑一個就是。”雖然這樣說,但秦長安眼前不由浮現(xiàn)出一張芙蓉面來,這張夏天時候從假山后露出的臉曾讓秦長安有一瞬間的驚艷,雖然自家姐姐長的已很出色,但記憶中那張有些沉靜的小臉突然帶著當年那絲狡黠笑容出現(xiàn)在面前時候,這種感覺還是和原來不一樣。
而她說出的那些話,依舊證明,這些年沉靜端莊的背后,還藏著那絲狡黠。秦長安并不知道自己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溫柔,聽說她已開始議親,不曉得她未來夫君可會珍惜住那狡黠笑容?月香看見秦長安臉上笑容突然變得十分溫柔,有心想問但又不敢去問,只得像平常一樣在旁做針線。
還有幾天就過年,京城送去的年禮早已到了家鄉(xiāng),張家四房的禮是份份一樣。張大太太也讓人帶了年禮上京,但各房送的未免分了厚薄。秦長安也接到姐姐送來的信,信中秦長樂還是和往常一樣說自己一切都好,現(xiàn)在冬景夫妻已經(jīng)租了庵里的田來種,庵主瞧在秦長樂的面上,不但減了三成租子還給了他們上好的地。冬景也能進庵來幫著秦長樂做事,叫秦長安不用擔心。
隨信還送來一件棉襖,說京中寒冷,這件襖多絮的棉花不知道夠不夠,如果不夠就讓秦長安麻煩張家人再買些棉花回來絮上。除此還有一百兩銀子,要秦長安不用擔心京中花費,這兩年店鋪生意很好。若這些不夠就再帶信回來說。秦長安把這封信顛來倒去看了四五遍,迫不及待地把棉襖打開穿上身,秦長樂是照了秦長安往年的尺寸放大了些做的,難免有點緊,但秦長安穿在身上只覺得無比暖。光冬衣張家就送了四套過來,套套合身,可這怎么能比得上自己姐姐做的?
正好張世榮讓人叫秦長安過來,見秦長安身上的棉襖張世榮就遲疑一下:“這是你姐姐做的?你姐姐對你,也是操盡了心。”秦長安應是,張世榮瞧著面前弟子,一時竟不知道該怎么對他說,但還是道:“算來明年你就十七了,明年會開恩科,到時中舉也不是什么難事。你的親事,也該提一提,我雖不是你的爹娘卻也是你的師長,對親事你心里可有什么籌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