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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嘴。”耀宗瞪他,扭頭又對文才道:“你把陳小姐帶回家去給姑母看,又給她插簪,就是要娶她的意思。你敢不娶,不等外人打你,表哥我第一個把你的腿打斷。”
李知遠對趙十二感激的笑笑,對文才道:“既然訂親,你就要一心一意待我表妹好,不然,”他瞄瞄文才戰戰發抖的兩條腿,冷笑幾聲道:“王二哥打斷你左腿,我打斷你右腿。”
楊小八看文才被他兩人敲打的差不多了,把手搭在蔫頭耷腦的表弟肩上,笑道:“看你這般,必是沒睡好。走,我送你家去睡會,晚上才有精神一起出來耍。”半扶半拉把文才帶走,李知遠想了想,和耀宗說:“二哥,我送文才回家去。”
耀宗沒好氣道:“去罷,這里我照應。”
知遠笑一笑,和小八一左一右把文才扶回家。張家窮李知遠也是曉得的,進了門看他家四堵墻之外,連書架上都無幾本書,卻是出乎意料之外,特別是文才窗外曬著的幾件里衣,俱是補丁打補丁,李知遠猶豫了,出來和楊小八說:“這事兒總會傳到我那個表妹耳里,我先去和她說知,也省得她嫁過去和英華姑嫂不和。”
楊小八笑道:“省得,你去罷。”和他并肩走了幾步,又笑道:“想娶我英華表妹,可沒有那么容易喲。”
李知遠輕輕一拳錘在楊小八膀子上,笑著轉過一條窄弄,打后門回家,先到父親書房。
李知府每日上午守著小青陽讀書,看見大兒子站在門口,便叫小兒子自己念書,他自走到院子里一棵桂花樹下停步。李知遠跟上來,小聲道:“兒子方才到張家去了。”
“張家?你是說你老師的外甥張文才?”李知遠皺眉,道:“怎么說?”
李知遠道:“這門親事……看上去不大妥當呢。”
李知府搖頭,道:“人家與你表妹插簪,你表妹也受了。人家來提親,你大舅也答應了,輪不到咱們說話的。”
李知遠斟酌半日,道:“張家窮的只有幾間屋,表妹嫁過去會失望罷。”
“哪里有屋。”李知府冷笑道:“連那幾間屋都是你老師借把張家住的。張家如何你老師提親時都和陳大舅明說了,你大舅也說家里女孩兒多,沒得陪嫁。淑琴……是淑琴罷,她自家看上了,必要成全她的。”
李知遠愣了一下,笑道:“大舅怎么這么急?”
“俗語說嫁女如燒屋,中等以下人家哪里是嫁得起幾個女兒的。”李知府感嘆,“你幾個舅舅偏又養了十來個女兒,差不多的人家,都嫌陳家女兒沒嫁妝。說起來呢,你不圖我家陪嫁,我也不嫌你家窮,倒是愛親才做親。你能替你表妹擔心,可見你有友愛之心。然你莫忘了她來我們家,原謀的是嫁你。這幾個表妹們的事,你還是退避三舍罷。”
李知遠微笑低頭,連連稱是。恰好小青陽寫完了字,跑出來央求父親和哥哥讓他也去文會耍,李知府答應了,叫兩個兒子出去,他自走到后頭,尋陳夫人說話。
陳夫人因幾個侄女都跑去文會上看熱鬧,正在生氣。陳大舅陪著小心哄大姐:“家里女孩兒多,實是備不起嫁妝,媒人來說的都是那等做田的粗人,還要你陪三五十畝地。我們家一共就十來頃地,兒要婚女要嫁,哪里備辦得起。文會總有幾個不曾訂親的少年公子罷,若是相互看中了,孩子們自家樂意,就是咱們陪嫁少些,也嫁得了。”
陳夫人惱道:“咱們孩子出挑,便沒嫁妝怎地。做田的人家又如何,只要人家清白子弟肯上進,嫁過去守著男人讀書,苦十來年,總有出頭之日,何必鼠目寸光?”
陳大舅心道:大姐,你嫁了個窮書生丈夫,苦了十來年出頭,何等幸運!陳家女孩兒安能個個有這個福氣?然他不敢這樣講,只一個勁陪笑道:“女孩兒大了,一個兩個留在家里慢慢挑女婿還罷了。十個八個留在家里,你幾個弟婦愁的頭發都要白了。”八月中旬,早晚天氣涼快,陳大舅卻是一邊講話一邊抹汗,看見姐夫進來如見救星,忙站起來道:“姐夫來了,姐夫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