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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吃包住包中舉,五千兩一年。”杏仁退到門邊,面無表情,“不包媳婦。”
“哈哈哈哈。”耀宗指著英華大笑:“還有哪個不長眼的來提親?”
“趙恒。”英華瞪杏仁。杏仁跳過門檻。
耀宗驚的從椅子上滾到地下。“他吃錯藥了?”
“估計是。”英華悶悶不樂的把椅子拖開,自家坐上去,啐她二哥一口,道:“叫你笑我,活該摔跤。”
“真沒看出來。”耀宗嘖嘖咂舌,“這要是讓潘曉霜她們曉得了,真能跟你拼命哎。”
“趙恒最近怪怪的,我都不愿意和他說話了。”英華想起來就皺眉,道:“他不會真寫信回家叫他爹娘來提親罷。”
“他說提親就提親?”耀宗冷笑道:“他的親事老太妃必要管的,八成是老太妃娘家的女孩兒。”耀宗捏拳,恨道:“以后莫理他。沒事就到處撩撥女孩兒,老子真想揍他一頓,又怕把他打壞了。”
“二哥你從小就想揍他了,到今日都不敢。”英華抿著嘴兒只是笑。
耀宗騷頭,苦笑道:“老太妃惹不起呀,又會哭又會鬧還會上吊的老太妃,官家都惹不起。”
正說話間,老田媽跑進來,道:“二少爺,二小姐,不好了,老爺和夫人當著族長的面吵起來了呀。”
“為什么吵?”英華先問。
“族長說要把楓葉村的土地照舊例都寄到我們老爺名下。老爺不肯,夫人隔著屏風和老爺吵起來了。”
英華和二哥到第一進,隔著老遠就能聽見廳里的說話聲。今日天氣甚熱,大廳朝院子的八扇隔扇大開。幾個小老頭坐在椅上如坐針氈,挪來挪去,形狀可笑。
英華帶著哥哥繞到側門進去,就見爹爹的三個學生都站在側廳一個大書架后邊,聽的津津有味。楊小八看見王耀宗,踮手踮腳過來要說話兒,耀宗沖他搖搖手,拉著妹子藏到另一個書架后頭偷聽。
王翰林正怒道:“我拿的官家俸祿,豈能故意逃避賦稅!就為了這幾個臭錢,你就叫我做那等不忠不義之人?”
柳氏還勸他,王翰林惱了,道:“婦人無知!休要以為從前在京城做小生意賺了些銀子,你就能在我面前指手畫腳!男人的事你再亂言,休了你送回柳家。”
柳氏拿手帕捂著臉大哭,道:“我嫁給你圖什么?這十來年你年年送回家幾千兩銀,我們一家在京里吃用俱是我販絲販酒的血汗錢,你居然要休我!族長,你老人家與我一個公道,他居然要休我,憑什么!”
同族幾個長輩原準備了一肚皮的話打算說服王翰林,卻是沒有想到說不得幾句他兩口子居然吵起來了。柳氏原是為了助他們說話,雖然大家在家里說話都甚瞧不起她的出身和商人作派,此時大家也只能撿些現成的勸合不勸分的話勸說他兩個,說來說去,就差沒把柳氏夸成一朵牡丹花了。柳氏的哭聲才慢慢小了下去。
楊小八鎮定的很,扭過臉摳指甲。趙十二只偷瞄英華。英華踮著腳從書架空隙里只看爹娘。耀宗也只看廳里。李知遠自家爹娘素來相敬如賓,卻是頭一回看恩愛的老師和師母吵架,頗有些為難,待出去勸吧,他做學生的怎么勸?待看熱鬧吧,老師說要休妻呢,此事非同小可啊。然看英華兄妹兩個那等鎮定,他也只能靜觀其變。
勸了半晌,柳氏不哭了,還道:“同族你不助他,誰助他。”
王翰林惱道:“助人不是這等助法。這等鉆空子占國家便宜的事,只要我活著,你就休想!”言罷拂袖而去。族長待去攔他,柳氏又捂著帕子哭罵,重頭把王翰林在京城如何省錢,如何寄錢回家的,一家無錢使,她帶著耀宗去販酒的舊事一一數落。說完一遍不歇氣又說一遍,說的針氈上的針都生根出芽長出一叢叢的小針,同族幾個長輩實是坐不得了,扯了個理由請辭。
柳氏追他們到大門口,還道:“他這個固執脾氣,略說一說,就說要休妻,奴實是幫不上忙。”說完了拿帕子揩眼淚,眼圈一紅又掉淚。族長無法,又站在門口勸她半日,大家落荒而逃。
柳氏命守門的上門拴,把加了料的手帕團在手里,頂著一雙紅眼回來,看見幾個孩子站在階下正待說話。王翰林早捧著一銅盆洗臉水,胳膊上搭著一條雪白的新手巾從后頭來,陪著笑道:“夫人受罪了,快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