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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劉瀟感到胸膛里的痛好些，又感受到一陣陣舒暢襲來，忍不住伸了個懶腰，顯然是把昨日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要不然她也不會有這等閑情逸致來伸懶腰、揉眼睛了。她再次看到姚瑤和冰媚然時，先是略微一怔，仔細的在腦海里尋覓答案之后，又是一怔，用手下意識的抹了一下唇瓣，鮮血……她并不怕血，醫生的原因吧，見過的傷殘太多，對血和什么猙獰的傷疤也不敏感了。
低頭看到冰媚然那副慘景的時候，心頭一凜，竟是有些害怕冰媚然死了。有些膽怯的站起來，冰媚然倚靠在柱子上，所以，她也是緩緩走進，顫抖著伸出自己的手，放在冰媚然的鼻尖，一抹，竟是像摸到了燙手的山芋一樣，怕的不行。又是想想，才長長吁出一口氣來，還好還好，冰媚然還活著。
輕輕推了推那削肩，粗的嗓門：“媚然……”一時之間口中干渴無比，又感到陰冷，不知道，是因為這地下宮殿的緣故，還是因為已經漸漸醒來的人兒身上緩緩散發出的寒氣。冰媚然那雙鳳眸漸漸睜開，微翹的睫毛撲閃撲閃的，卻是讓人可愛不起來，有的，只是望而生畏。
冰媚然看著面前的人，猛地站起，拳頭還在滴血，一時之間舉不起來，不過，她卻也是道：“我……要姚瑤拾回屬于她的記憶。”這個想法，并不是一時之間的，瘋癲的時候，打拳的時候，甚至有些昏迷的時候，她的腦海里，都是這個想法。并不是想要讓姚瑤死亡，而是想在姚瑤死亡之前，有她的記憶，不再是那樣刁鉆的活著。雖然那段記憶有些痛苦，但是，冰媚然認為，如果姚瑤能選擇，她也一定會選擇自己的選擇的。
劉瀟有些愣住了，沒想到冰媚然的決定竟是這樣。隨即又釋然了，冰媚然么，冷心冷肺……可是，明明知道不是這個答案，劉瀟卻是逼自己的心靈認為是這樣的，因為，下面的手術，冰媚然如果不是冷心冷肺，毫無情誼，是根本受不了的。如果可以的話，她當然希望冰媚然不要看，但是，她卻是知道，冰媚然不可能不會看的。
冰媚然看著劉瀟那似乎有些在躲避自己的目光，倒也沒有說什么，只是默默的走遠，從蜘蛛網密布的櫥柜之中取出十來根蠟燭，用僅剩下小半截的蠟燭一一點燃，然后擺在那破爛的桌子上。“開始吧……”聲音竟是有那么些嘶啞，冰媚然并不是一個不會保護聲音的人，而是因為，悲慟，使她連昏迷的時候，都在嗚咽，都在念叨。
這個世界上，為什么！對她好的人，就該死！就該倒大霉！就該瘋癲！就該轉性！就連姚瑤，她唯一的企盼了，卻也是無一例外的被她克瘋了，克傻了，還快克死了！越想，眉峰皺的就越緊。劉瀟有些猶豫的看了冰媚然的眸子一眼，可是她看到的，不是猶豫，而是堅定。
那種堅定，把劉瀟給感染了。從自己隨身攜帶的醫藥箱里取出了十來根長的銀針，快速的把冰媚然刺在脖子的那根銀針拿掉，然后又是將自己的銀針浸在了棕紅色的藥湯之中，待到銀針全部變換成棕色，才以足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扎進姚瑤的脖子。緊接著，狠下心來，從自己的醫藥箱中，取出自己的小刀，在姚瑤額頭上劃上了一道血痕，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那血痕竟然是自己腐蝕了下面的肉，血液流淌，劉瀟一把把那藥湯全部灌進了姚瑤的額頭上。再是快速的縫起來，悄悄把一根銀針塞進那血痕之中。令人感到奇異的，是那血痕，竟是這樣便自行修復了。
“啊……”只聽見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一直蒙著眼睛不敢看的冰媚然睜開了眸子，看著那姚瑤驚恐的眸子，和那有些發黑的額頭，想要沖過去，卻是用理智化解了沖動。自己沖過去，也是無可奈何的，倒不如靜靜看著的好。指尖的銀針露出，一把劃傷自己的手指，鮮血涌出，那種刺骨的痛苦卻只是讓冰媚然的注意被吸去一小部分。放不下心來，就算是以痛苦也是化解不了的。
“啊——啊——”姚瑤的頭腦中不斷涌現出姚家覆滅后的一幕一幕，還有那眼前的黑暗，還有自己對冰媚然的呵斥和看笑話，一幕一幕，都是痛徹心扉。不是那記憶讓她痛苦，而是記憶出現的時候，頭疼欲裂，讓她甚至想要昏過去。汗水若豆，大滴大滴從額頭滾落。劉瀟也是極為擔心的看著。這畢竟是她第一次施行這種有些慘無人道的記憶復蘇手術。心中忽然想到一個人，如果那個人在的話，自己一定不會這么害怕，這么慌張。想到他，劉瀟的瞳孔一緊，心宛若刀剜。
她其實在很久以前，還不是一個神醫的時候，僅僅是他的手下，不過，他卻是總對自己露出那種微笑，而對別人，卻總是冷若冰霜。因為他，她成了一代名醫，卻也是因為他，劉瀟毀容了，在給自己修復一張臉以后，她把自己當成一個男人來看待。陌問天，也不過是有那個人的幾分相似，若不然，劉瀟根本不會觸動情腸。
“啊！啊！”姚瑤猛然睜開眸子，一下坐起，臉色蒼白的可怕，她的額頭已經不再是剛才那般發黑，健康的白中帶粉。冰媚然終于是忍不住了，沖動戰勝了理智，她緊緊擁住姚瑤，輕拍她的背，安慰著道：“姚瑤……”說是安慰，倒不如說是在哭泣，淚水終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涌出，那樣的攝人心懷，讓人心生憐憫。姚瑤晃了晃腦袋，哽咽著道：“小姐……奴婢失憶后對你，對你，對你做出那么多過分的事情……”
冰媚然同樣的哽咽著，看的連一旁的劉瀟都為之動容。緩緩走來，默默收拾著自己的醫藥箱，許久之后，渾厚的不似女聲的聲音傳來：“既然幫你看好了，我便走了。別忘了你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