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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脆聲應諾,將油布包打開,卻是一頂白色帷幕,前面的輕紗約一尺有余,紅衣巧手一翻,替林然戴上,那秀美的容顏便隱于帷幕之后了。劉舞陽見狀,微笑頷首,甚是滿意。紅衣見了,一拍手,笑道:“這樣,便再也不怕那些個登徒子褻瀆了姑娘去。”
林然一愕,半晌沒有回過神來,木木地隨劉舞陽下了樓。
雖說有了帷幕遮擋,看不到容貌,只是這裝扮,卻引發(fā)了更多人的好奇心,林然頓時汗顏,在滿堂賓客的指指點點中出了酒樓。
出了酒樓,二人棄車步行。張掖城中,商鋪林立,頗顯繁華,隨處可見往來胡商。張掖城這絲綢之路的咽喉,當之無愧。
“還記得當年,初至西疆,嘉裕關被破,鎮(zhèn)西庭護都大人卻在天水城拒不出兵,那時的張掖城兵荒馬亂,一派蕭條,哪有如今這番模樣。為這張掖,我費盡心血……”劉舞陽看著如今這滿城的繁華,感慨萬千。“我這被分封至西疆的鎮(zhèn)西王,皇兄居然連個府第都不曾給我。所幸父皇為娘親所建的塞外江南全數(shù)給了我,才免去了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王爺英明,才有今天的張掖城。”林然看了一眼劉舞陽,心中不由嘆息,自古皇族宮斗傾軋,哪一出不是血淚。所以說,要想活命,遠離宮庭。
“這點,愚兄自認當之無愧。重建張掖,全靠我的一千親兵。”劉舞陽倒也不矯情,大大方方地應下了。
二人且說且說,轉(zhuǎn)眼便過了幾條街到了東市,東市除了林立的商鋪,還有更多的販夫走卒。看上去,便顯得要亂些。這邊討價還價的,那邊撕拉扯皮的,當真是形形色色。
那撕拉扯皮的女子好不彪悍,一把抱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坐地嚎叫。
“你這小娘們,老子沒招你沒惹你,你纏著老子作甚。”那男子急得甩腳,卻怎么也甩不開,那男子滿臉絡腮,面色急得發(fā)紫,然便是在七里香酒樓所遇的那名男子。絡腮男子粗嘎的聲音,林然越發(fā)覺得耳熟。
“你個殺千刀的賊子,偷了老娘的救命錢,你良心何在啊你,大伙來評評理啊!”
“你這娘們,血口噴人……”男子喝罵道。
陳全!林然呀的一聲,腦中驀地靈光一閃,曾經(jīng),也有這么一個人,一口一個娘們的笑她,那便是陳全。這陳全為何會喬裝打扮出現(xiàn)在此?少昱一行既然脫困,為什么不迅速離去,反而又折回了張掖?
“你認得此人?”劉舞陽聞得林然的驚訝之聲,面色現(xiàn)疑,問道。
“哪里!”林然下意識的否認道,所幸頭戴帷幕,劉舞陽并看不見她那心虛的臉色,不然,定露餡不可。“不過是據(jù)我觀察,多半是這女子訛詐這外鄉(xiāng)人。”
“何以見得?”
“直覺。這女子,口口聲聲說這男子偷了她娘的救命錢,可我只看見她干嚎,卻未見她有焦急悲痛之情,顯然,說的不是真的。”
“妹妹說得也有幾分道理,要不,我讓李勝去調(diào)解調(diào)解。李勝——”
本離著丈許的李勝,一聽召喚,瞬間行至眼前,躬身領命而去。正待分辯二人是非時,只見人群中擠進來一個男子,約四十左右的年紀,長得廝廝文文,穿著一件深藍布衣。藍衣男子看著那女子道:“王二麻子家的,你訛人訛順了,居然訛到我親戚頭上來,信不信我拉你去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