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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人一襲白衣,廣袖飄然,一頭黑發隨意披散,并不似當下男子挽的那種偏髻,顯得隨性灑脫。
現場立時安靜下來,一干人等皆齊刷刷地注視著來人,忽地,人群中爆出一聲竊笑,繼而,那群兵丁更是哄笑成團。
林然定睛一看,便也忍不住揚起了唇角。
那一騎翩翩、白衣飄飄如謫仙般的男子,騎的卻不是馬。那滴滴答答跑得歡快的竟不是馬,而是頭驢!一頭小毛驢!林然不由想起那句:我有一頭小毛驢,從來也不騎……這場景,說不出的怪異和搞笑,也莫怪眾人哄堂大笑了。
那白衣男子卻絲毫未受影響,仍是一派怡然自得的隨性模樣,款款而來。那架勢,竟讓林然想起了竹林七賢中,那個裸彈廣陵散的嵇康來。這異三國的時代,莫非這人就是那嵇康?
那白衣男子行至面皮攤前,方下得驢來,向那老翁作了一揖,道:“老丈可否賞杯水喝?”
那老翁便也笑瞇瞇地給他奉上一杯。白衣男子一口氣喝罷,手撫胸口,道:“這天水城的犟驢,真正是不講道理的,這一路把我顛簸的,哎,畜牲就是畜牲,就是有理,也是講不得的。”
鎮西庭護府雖隸屬朝廷直轄,但西疆卻是鎮西王的封地,鎮西王府便設在張掖,不過有意思的是,那本該保疆衛土的鎮西庭護府,卻設在西疆繁庶的天水城。
因而,白衣男子此話一出,那千戶連同兵丁無一不變了臉色。
只是那老翁卻是笑得更加燦爛,應道:“正是這個理。”言畢,竟狀有意無意地瞥了那千戶一眼。
只這一眼,便教那千戶跳腳了。
那千戶一個響指,手指一勾,余下的兵丁便立刻持械圍了上來。
林然看那白衣男子似笑非笑的神情,再看那老翁狀似憨態可拘的笑容,直覺那千戶要倒霉了。
自古以來,敢跟官兵直接叫板的,不是官比對方大,就是黑道勢力特別強大的,還有一種就是如金庸大俠筆下那些高來高去、快意恩仇的江湖大俠。瞧這白衣男子的模樣,怕是大有來頭的。只是沒看出來,這賣面皮的老翁,竟也是大有來歷的樣子,當真是大隱隱于市啊!
“你們這是活膩了,自己找死。小的們,給我上!”那千戶話音剛落,便見那群兵丁兇神惡煞地齊齊攻向二人,且招招下的都是殺手,分明是要將二人置于死地。
林然雖說疑心這二人大有來頭,但到底是人手不如對方,雙方人數相差太多,對于打群架來說,終究是吃虧的。當下,林然心中不免替二人捏了把汗,卻是更加注視場上的動靜了。
只聞得那老翁大喝一聲:“來得好!”
再定睛細看時,只見場中飛轉著一灰一白兩道身影,不消時,眾兵丁便都教二人奪去了兵刃,這一動作,立時鎮攝了全場。面對十幾個兵丁的齊攻,二人徒手在眨眼之間,奪了敵方的兵刃,再看那白衣男子,竟然披散的長發都未有絲毫的凌亂,老翁亦是面不改色,雙方高低立見分曉。
見此情形,那千戶立時進退維谷。正在猶豫要不要叫上兩名羈押林然的兵丁與自己一起加入戰團,卻不料那老翁一聲爆喝,道:“李大驢,你當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也不看看是什么人,你就敢隨便動手?不知死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