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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女子細長的鳳眼里閃過一絲詫異,不過馬上就強裝鎮定的繼續說:“小姐,小女子所言全是事實!”有些刻意的卑微。
戚宸蕊搖了搖頭,直接挑破那名女子的心中之想:“你選擇跑來水塘村向我求助,不過也是因為戚家現在雖然小有家底,可出身到底是小農小戶,上不得臺面,你也便欺我是農戶出身,仗著機遇好做出了些事,到底見識有限,年紀小,心軟,一聽你這般凄慘的遭遇馬上會心生同情留下你。可是你想錯了,就憑你身上的雪緞我也不可能愚蠢到留下一個不知根底的人在身邊。不管是誰派你來的,有什么企圖,現在你可以回去交差了!”自從戚家的作坊開了后,打主意的可不是一家兩家,有要買方子的,有企圖收買作坊里的女工的,可是都被戚宸蕊給擋了回去。當時就怕出現這種情況,所以那些女工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完整的工序,一人一道,既加快了效率又杜絕了別人掌握了方子,更何況用的水可是空間里的,效果當然和一般的飲用水是有區別的,她不是傻子,一點防備沒有的給別人做嫁裳。
來去抱在懷里的小男孩不舒服的****了下,小小的臉紅通通的,跪在地上的女子咬著嘴唇,終于下定了決心,挺直的腰板瞬間彎了下來,一臉悲憤的說出了自己的真實來歷。
原來這個小男孩并不是她的親弟弟,而是她們家小姐的孩子。她們家小姐父母雙亡,族里將小姐趕了出來,小姐只能投靠到母親的好姐妹工部侍郎趙家那里,原本是有舅家的,只是舅舅身體不好,常年臥病在床,舅母對這個外甥女十分的不待見,認為她不吉利,克了自己的父母。剛好夫人在世時就和趙家訂了親,趙家倒是仁義,沒有悔婚,很快趙家就準備了婚事,只是提了一個要求,那就是給她們小姐的夫婿趙家大公子同時又娶了一房平妻,畢竟一個男人以后的仕途沒有外家的幫襯是不行的,趙家大公子和夫人都承諾一定會好好對自家小姐的,迫于無奈她們主仆也只能同意,就在同一日,趙家兩位夫人同時入門,剛開始趙家大公子對自家小姐還是不錯的,畢竟自家小姐長的極好,可是后來二夫人心里有恨,想盡辦法,利用娘家的勢力將小姐迫害到了莊子上,那個莊子就在水塘村后面,小姐心灰意冷,這時又發現自己懷孕了,就想著罷孩子生下來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這樣幾年,主仆二人倒是在莊子上過的很好,不幸的是二夫人知道自家小姐生了兒子還生活的很好,心生嫉妒,起了壞心,買通了莊子里的婆子,在吃食里下了藥,小姐暴斃而亡,她連幫小姐收尸都來不及只能忍痛抱著小少爺逃了出來,東躲西藏,幾番打聽才選擇了戚家,確實也是想戚宸蕊想的那樣,她不敢去那些大戶人家,沒有人會冒險收留來歷不明的人,更何況那些那些人家多齷蹉,不適合她們待。
戚宸蕊思索了一番,她不想攤上麻煩,可是看到那小孩子難受的扭動著,心里就一陣煩悶,剛好這時戚大成進來了,身后跟著阿喜,今晚阿福要留在作坊里和長工守夜。
“怎么呢?”戚大成看到一個女子跪在自己廳屋里,好奇的問道,信步走到另一側坐了下來,來往跑著去倒了一杯茶過來。他接過掀開蓋子喝了口,這茶也不燙,贊許的點點頭。
戚宸蕊就將事情大概和戚大成說了一遍,戚大成面露不忍,“要不就留下吧,她不是說自己會熏香嗎,你不是想找這方面的人嗎?”他沒有仔細打量跪著的女子,畢竟有些規矩還是要守的。
既然哥哥發話了,戚宸蕊也沒有說什么,詢問道:“你的身契在哪?”
“小姐在世時已將小女的身契歸還,也去官府備了案,小女現在是良民!”跪著的女子一五一十的回答。
戚宸蕊沉思了下,這樣更好,她就是擔心萬一這名女子的身契還在侍郎府,那就有些麻煩了,雖是陪嫁丫鬟,可是私自離了府那也算是逃奴,他們要是收留那就是窩藏逃奴,官府是要判罪的。“既然你是良民,那就留下吧,這邊就當是我們聘請的師傅,身契也不用簽了,等你想走時說一聲走就可以了。來去帶這位小姐去后院的廂房住下吧!”戚宸蕊交代道。
“小姐,奴婢還是簽了身契吧,一輩子當牛做馬毫無怨言!”那女子一臉的感激,她沒有想到這位戚家的小姐竟然不要求自己簽身契,一般人家遇到這事巴不得簽了下來,畢竟自家的奴才更放心些。
“不用,你只要好好的坐好份內的事,工錢我會按市價給的。不過萬一被我知道你是存了什么壞心眼,那可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阿喜,去請個大夫過來!”戚宸蕊警告了一番,也不忘給個甜棗。
“小姐以后叫我錦兒就可以了,我先下去了!”錦兒起身,想要抱過小男孩,來去實誠的躲了一下,“錦兒姐姐我幫你抱著吧,小姐還讓我送你們去廂房呢!”說著就先在前面走了,錦兒又朝著戚宸蕊和戚大成施了一禮,才恭敬的退了下去。
一會大夫過來看了看,說是孩子顛簸,又缺水,有些上火,開了副養身子的藥,阿喜跟著又跑了一趟取了藥,來去幫著熬了給孩子喝了,錦兒一臉的感激,夜深人靜時,她暗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的工作。
第二日,碰到季東風時,戚宸蕊還是不放心的將事情又跟季東風說了一遍,季東風安撫了下她,反正人已經留下來,他會去查查清楚的,讓戚宸蕊放寬心。有他這些話戚宸蕊也就沒有亂想了,只是看著季東風遠去的背影有些不安,隨著接觸的越多,戚宸蕊越怕季東風是自己猜到的那個人,若真的是那樣子,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堅持這份感情,畢竟上一世的教訓是深刻的,即使活了幾世,她依然不善于虛與委蛇的生活。
季東風調查的結果與錦兒所說的一般無二,戚宸蕊倒是越來越喜歡錦兒了,處事大方,工作上更是沒有話說,剛來兩天面色不好,現在養的差不多了,面色紅潤,五官也很精致。她私底下問過錦兒對于那個孩子有什么打算,畢竟那孩子的身份擺在那,要是將來去找侍郎府也說的過去,不過古代沒有DNA測試,若是父子長的像還好說,若是不像就有得鬧了。錦兒悠悠的開口:“小姐說了,小少爺和侍郎府無關,平平淡淡的就行。她活著的時候斗不過那位,她不想自己的孩子再過那樣的生活了!”
聽了這段話,戚宸蕊也有些感慨,人總是在經歷過以后才開始后悔,可是后悔買不回失去的一切。
這個年底,寒風呼嘯時,東胡終于耐不住了,北邊邊境上的戰事爆發,戰事頻頻失利,蕭祈一邊在朝堂上不停的怒吼,摔了奏折,陳家雖然不停的換將領,可是這場戰事就像是陳家的催命劑,一點情面都沒有留,蕭祈在朝堂上連連斥責陳家,陳家的危機感漸深。
冷風蕭蕭時,季東風站在水塘村外的一個小山坡上,一雙鷹目緊盯著自己面前的男子。
“主上希望世子爺盡快趕去軍中接受任命,北邊現在正處于水深火熱中,希望世子爺拋下私人情感,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男子被季東風盯的心頭發毛,可是還是強撐著將上面的命令說了出來。不愧是季老國公爺的嫡親孫子,即使沒有在元城國公府里長大,可是這氣勢卻是很迫人的,想到現在朝堂上那些陳家手下的將軍,跟這位根本就沒有可比性,怪不得主上會對季家這么照顧。
季東風眼神閃了閃,拒絕道:“既然主上一手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就有能力收拾這種局面。季某不過是一介農夫,擔不起世子爺這個稱呼。國公府已經成為了過去,季某不想成為爭權奪利的工具!”聲音冷冷的,對于今上的那些手段,季東風猜的很透,天災是擋不住的,可是這戰事的爆發卻是今上設計的,他不過是不甘于兵權握在陳家手里罷了,說到今上對季家多有愛護,不過就是等的這一天而已。若是季家還有國公府的實權,自己也不會成為今上選中的那個人。當權者不過都是如此罷了,上一輩時季家的衷心不可懷疑,可是就是因為兵權在握,才引來了滅門之禍。現在輪到了陳家,這些人為什么就沒有看透呢,臥榻之前豈容他人鼾睡。
“世子爺還是再想想,主上對世子爺可是寄予厚望的!”
“不用了,你走吧。”季東風說完就轉身朝村子里走去。今上打的什么主意他很清楚,不過他現在還不想,既然你能造出這種局面,那就先受受吧。
戰爭的消息一傳來,戚宸蕊心里就很壓抑,雖然每天還是能看到季東風,可是那些話就卡在她的嗓子眼,難受的要似,她不能去打破現在美好的一切,只能獨自受著,好怕某一天季東風忽然站在自己面前說出那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