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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余點點頭:“是,暗衛回稟說前晚有兩撥人在錢府前踩盤,必是要痛下殺手。”
“是啊,吳啟遠那廝在京城經營多年,必然有我們所不知道的勢力。”荊田玉也憂心忡忡地說。
“不能讓他出來。”景恒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現在京城的情況如此復雜,你們都如此忙亂,他若是身懷武藝倒還好辦,象現在這樣手無縛雞之力,朕只怕一不小心便會釀成大錯;更何況,他原本就想著逃走,經此一事,還不削尖腦袋想逃離京城?這如何能放他出來?你們誰能管得了他?”
眾人對望一眼,頓時覺得心有戚戚焉:是啊,誰能管得了那個心思靈動的吏部尚書?
“只是他會不會受不了?”沉默良久的裴子余忽然冒出了一句話。
錢程那失魂落魄的臉徒然浮現在景恒之的眼前,他的心好像被什么東西扯了一下,抽痛了起來。第一次,景恒之覺得這世上仿佛有了他所不能掌控的東西。“是啊,他會不會受不了?”他喃喃地道。
“不如讓臣去勸慰勸慰錢大人。”李逸自告奮勇地說。
“你去有什么用?”景愷之惱怒地說,“子余、田玉,你們把阿程送進大理寺,要想他不傷心,解鈴還須系鈴人。”
裴子余和荊田玉對望了一眼,裴子余率先搖了搖頭:“我去了就把他帶到我的將軍府去。”
荊田玉也搖了搖頭:“陛下,你最好別讓我去,不然我只怕我一進去便會忍不住在里面陪他,或者沒說兩句就把一切都和盤托出,只求他不要用那種眼光看著我。”
“好了,你們別吵了,只怕他現在最恨的就是朕了,安插了這么多眼線在他身邊,一定在心里狠狠地罵朕呢,”景恒之頗有些煩躁,在屋子里踱了幾步,他原來這樣安排,一石二鳥,即保護了錢程,又可以給這個時刻撒謊、時刻想逃跑的憊懶小人點教訓,可現在看來,被教訓的反而是自己,這才關了她一天,幾個心腹便都叛變了。連他自己也沒忍住,昨晚派小安子去大理寺看了看錢程,直到小安子回稟說一切正常,他這才稍稍有些心安。
他長嘆了一聲,狠了狠心說:“你們且再忍忍,萬事俱備,只要今天把世子府抄了,他就安全了。到時朕立刻把阿程放了,他要打要罵,讓他沖著朕來就是。”
幾個人又商討了一下后續,尤其是錢程在書信上提到的吳啟遠西邊的助力,十有八九就是那個對大乾西部草原虎視眈眈的烏孫王鄔赫逖,如果真的是他,倒真是一件十分令人頭疼的事情。這件事一下子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來,只好先暫且擱下,景恒之交代了裴子余和荊田玉幾句,讓他們務必迅雷不及掩耳,把世子府查抄,兩人點頭稱是,剛想走,景愷之長嘆一聲道:“阿程不能親自去干這個查抄的勾當,心里一定會百爪撓心。”
“是啊,錢大人發財的機會沒了。”李逸也嘆息了一聲。
裴子余和荊田玉互望了一眼,心里各自打起了小九九,景恒之瞟了他們一眼:“看來,你們可都成了他肚子里的蛔蟲了。你們快去快回,別讓他在獄中久等。”
門“砰”的一下子被撞開了,小安子的聲音尖銳地響了起來:“陛下!大理寺急報!急報!”
眾人一齊轉過頭去,荊田玉心一沉,急聲道:“何事急報?”
“大理寺被劫!人犯吏部尚書錢程失蹤不見啦!”
景恒之簡直如五雷轟頂,整顆心仿佛被人捏成一團,揉緊了又松開,喘不過氣來,他張了張嘴,想要問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發不出聲來。
“你說什么?”裴子余一個箭步竄上前去,一把拉住小安子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裴子余情急之下,出手極重,差點把小安子拎了起來,小安子的手在空中亂舞,臉都憋成了紫紅色。
李逸立刻上前拍了拍裴子余的手腕:“將軍,小心些。”
小安子落了地,咳嗽了好幾聲,驚魂未定地說:“大理寺人來報,昨日卯時大理寺被一群來歷不明的人夜襲,傷一十五人,亡二人,必然是那錢程的余孽來將他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