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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兒飄在海空,魚兒藏在水中,
早晨早晨太陽里曬魚網,迎面吹過來大海風
潮水升,浪花涌,魚船兒飄飄各西東
輕撒網,緊拉繩,煙霧里辛苦等魚蹤
她的聲音并不柔和,帶著一股清亮,仿佛泉水般清澈,有種雌雄莫辨的美,半曲終了,旁邊的畫舫上居然有人拍起手來。裴子余驀地回過神來,冷冷地掃了四周的畫舫一眼,沉聲說:“你們都湊什么熱鬧,散了散了!”
畫舫里有幾個人認出了裴子余,都忙不迭地散去了,錢程笑著倒在了椅子上:“子余,你怎么也會仗勢欺人。”
裴子余悶悶不樂:“阿程,以后你別在人前唱曲兒,一個三品大員,成何體統?!?
“是是是,”錢程忙不迭地應聲說,“你可千萬別告訴御史臺,省得他們又彈劾我?!?
“陛下和你說了?”裴子余凝視著她,微笑著說,“他們整日里就是想著法子找群臣的錯處,有些事情,不用去理會他們。”
“不提他們,多掃興?!卞X程興致勃勃地建議說,“不如我們趕緊去上嵐酒樓,把這些魚處理一下,對了,叫上他們幾個,好好聚上一聚?!?
裴子余點點頭,叫了船家掉頭往回行駛。兩個人站在船頭,迎風而立,頓時只覺得天地敞闊,胸生豪氣;前方江面寬闊,船影點點,堤岸上景色秀麗,人影曈曈,一派盛世和美景象,實在難以想象,如果朝堂****,紛爭迭起,這安靜祥和的京城會變成了什么模樣?
錢程看著看著,胸口忽然涌起了一陣沖動,她猶豫片刻道:“子余,你看那嶺南王世子吳啟遠怎樣?”
“我并未與他深交,只是聽說他在京人緣很好?!迸嶙佑嗖恢浪秊槭裁赐蝗惶崞疬@個人,有點詫異。
“你提醒陛下小心此人,不過千萬莫說是我說的?!卞X程叮囑說。
裴子余的眼中精光一閃,倏地看向錢程:“你知道些什么?”
錢程吱唔了片刻,搖頭說:“子余,我現在不能告訴你,總而言之,讓陛下小心為上?!?
裴子余還想追問,可船慢慢地靠岸了,岸上人多眼雜,他只好住了口。船家搭好踏板,裴子余剛剛走下船,從斜刺里跳出一個女子來,咯咯笑著躥到他面前:“哈哈,終于讓我抓到你了,表哥你到底和誰去游河了?快快從實招來!”
裴子余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旋即迅速恢復了以往冷酷的模樣,漠然說:“女孩子家,如此莽撞,成何體統!”
袁蕓怡的婢女在她身后緊張地拉著她小聲地讓她回家,可袁蕓怡才不管呢,往他身后使勁張望:“表哥你別害羞,裴海和我說了,你去幽會了,讓我瞧瞧——”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只見錢程挽著袖子從船的那頭走了過來,樂呵呵地說:“蕓怡你來的正好,要不你拿條魚去燉燉湯喝,這可是你表哥親手抓的?!?
袁蕓怡用手扶住了額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喃喃地說:“這……這心上人……是你?”
“心上人?”錢程疑惑地看著左看右看,忽然腦中靈光一現響起了幾句自己曾經的笑語來:
“你們這里男人不可能會去燒菜的,那就改成去什么酒樓買點她愛吃的東西……”
“大冬天地為她跳下湖水,捉一尾魚來,她一定會為你發狂……”
錢程后退了一步,差點從踏板上栽進河里,幸虧裴子余一把拉住了她,要是在以前,她一定欣喜若狂,開始動手動腳了,可現在,那個念頭一浮上腦海,居然讓她整個人都有點僵硬了。
她飛快地跳下踏板,一拍腦袋,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哎呀,看我這記性,錢平讓我今天早點回去,有要緊的事情呢,子余我要先回去了,你和袁姑娘一起去吃吧,對不住對不住。”說著,她慌里慌張地拔腿就走。
裴子余怔了一下,高聲叫道:“阿程,你還沒吃魚呢,吃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