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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動什么歪腦筋?”裴子余皺著眉頭。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打心底里還在恨我,”錢程悲從中來,拉著景愷之的衣袖說,“愷之,你呢,你會不會殺我?”
“莫不是你快活日子過多了皮癢了不成?我殺你做什么?就算我想殺你,皇兄肯嗎?要知道你錢大人現在可是皇兄面前一等一的紅人,我們都要靠邊站啊。”景愷之一搖折扇,一派翩翩濁公子的模樣。
“伴君如伴虎,哪天他就要砍我腦袋了,也不就是咔嚓一聲的事兒。”錢程愁眉苦臉地說。
“你貪了多少銀兩?告訴我,我幫你還就是。”裴子余忽然道。
錢程頓時漲紅了臉:“一派胡言,我貪了什么銀子了,你別聽人胡說。”
“那你在愁什么?”裴子余奇道。
“愁的事情多著呢,院子里的秋海棠快死了,陛下送的美人太多了寵幸不過來,管家思春想娶媳婦了,還有就是傻瓜太多了都快被笨死了!”錢程悻悻地白了他一眼,一拍桌子說,“小二,快,上點酒菜,本大人我要一醉方休。”
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荊田玉緩步走了上來,朗聲說:“空腹喝酒可不好,錢兄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說著,他身后的書僮把一個食盒放在了桌上,一打開,頓時香氣四溢,嘴快地說:“我家大人特意去西橋街排隊買來的,那里的甜米釀糕在京城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錢程的肚子正餓得咕咕直叫,撈了一塊放在嘴里,只覺得那甜米釀糕又甜又糯,還帶著一絲酒味,十分好吃。一塊釀糕下肚,錢程的心情頓時大好,笑嘻嘻地說:“荊兄,你這般溫柔細心,不知道誰家女子有這個福氣做你的夫人。”
“我和田玉相處這么久了,都從沒吃到過他親自排隊買來的糕餅,這阿程一來,待遇果然不一樣啊。”景愷之邊吃邊感慨說。
裴子余在一旁紋絲不動,錢程拿了一塊逗他:“喂,你別板著一張臉,來,笑一笑,笑了就給你吃。”
裴子余冷冷地看著她,吐出了兩個字:“太甜。”
“甜的好吃啊,一直甜到我的心里,有友如此,夫復何求!”錢程搖頭晃腦地說。
裴子余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這不是你教我的騙女子的招數嗎?怎么田玉用到這里來了?”
席間三個人都呆住了,景愷之一口釀糕噴了出來,糕屑四濺:“子余,子余你莫不是在吃田玉的醋不成?笑死我了!”
荊田玉也忍俊不禁:“錢兄,你還有什么騙女子的招數,一并說來我們學學。”
錢程大窘,忍不住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裴子余一腳:“子余,那是我們倆私底下的話,你怎么就說出來了?”
裴子余一怔,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我知道了,下次不說出來了。這糕餅你喜歡吃,下次我叫人給你多買些來。”
“各種花式的都買一點,我要嘗遍大乾京城的美食,萬一以后回去了,也可以去吹吹牛皮。”錢程喜滋滋地說。
正說話間,酒菜上來了,三黃雞、風味鱸魚、鹵燒鳳爪、鳳尾魚翅、佛手金卷……精細入味的菜肴和錢程在現代吃到的有著天壤之別,帶著天然的鮮味,令人欲罷不能。
荊田玉十分照顧錢程,添茶夾菜,溫言細語,期間說起自己的書法,眉目之間難掩得色:“自從錢兄醍醐灌頂之后,我埋首研習了月余,自覺堪破神韻,不知何時請錢兄到府上一晤,再來指點一二。”
“你書法大成之際,這第一幅字可一定要贈與我。”錢程不放心地叮囑說。
荊田玉連連點頭:“錢兄不嫌棄就好。”
一旁的景愷之頗為吃味,不滿地說:“田玉,以前你可都是第一個請我去府上的,怎么這就換人了?”
錢程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愷之你財大氣粗,身上的一根汗毛都抵得上我錢府整個宅子,還和我來搶荊兄,要不要臉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