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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些銀兩,錢程覺得自己好像腰板都粗壯了幾圈,咳嗽了幾聲說:“去,府里每個人都賞一錠,大人我現在是個有錢人了,大家可勁兒地花,別小氣了。”
“多謝大人!”錢平高高興興地正準備走,忽然錢程的眼神一滯,拿著金子的手一僵:她終于想起來了,為什么會覺得景恒之的玉佩眼熟!
錢程飛快地跑到了臥室,在床頭的小盒子里翻找了起來。自穿到這個軀體上來以后,她把所有值錢的小玩意兒都放在這個盒子里,生怕哪天睡夢中穿回去了來不及帶走。
亂七八糟的金釵、玉簪、扳指中,那塊溫潤的玉佩分外顯眼,樣式和景恒之賞她的一模一樣,只是上面的龍換成了一個貔貅,貔貅正張牙舞爪,精神抖擻地看著她。她慢慢地取了出來,撫摸了幾下,忽然心里有種奇怪的感覺,似悲涼,似哀傷,似留戀……
這不像是她會有的情緒,錢程心里一凜,難道說,就像那神來一箭一樣,這個身體對這玉佩有著極其深厚的感情,以至于就算魂魄離去,也還會潛意識地想起它?
桌上還攤著上次嶺南王世子吳啟遠贈她的藥方,她拿起來讀了讀,“勿——忘——玉……”難道說,就是指的這塊玉佩嗎?難道說,那吳啟遠就是隱藏在她身后的主子?
如果是這樣,這個吳啟遠豈不是太韜光養晦了?他往大乾朝堂塞了錢程這么一個棋子,又指使錢程扶持紈绔皇子景裕之,難道居然狼子野心,想要謀朝篡位不成?
錢程只覺得渾身發涼,這樣的話,只怕以前的錢程干了不少謀逆的勾當,隨便哪一件拎出來都是掉腦袋的事情,要是哪天暴露,景恒之還可能會原諒她嗎?
門口忽然想起了“篤篤”的敲門聲,錢程驚了一下,迅速地把那塊玉佩往盒子里一丟,蓋上了蓋子。
“誰?”錢程沉聲道。
“大人,你和人約了在上嵐酒樓用膳,時辰差不多了。”錢平在門外喚道。
錢程緩緩地打開了門,死死地盯著錢平:錢平依然和往常一樣,神色恭謹,端正的臉上帶著一抹淺淺的笑容。然而,此時落在錢程眼里,卻有些譏諷、嘲弄的味道:是他處理的那個刺殺錢程的刺客,他曾經一力鼓動錢程去世子府赴宴,他對錢程在世子府收到的東西十分在意……
“錢平,我對你怎樣?”錢程忽然開口問。
錢平一陣茫然,仿佛不明白錢程為什么要這樣問:“大人對小人自然是好的。”
“你說這世上會不會真的有忘恩負義、以德報怨的人?”錢程喃喃地說。
錢平一凜,正色說:“大人何出此言?難道說小人會做出什么對不起大人的事情嗎?大人要是不相信小人,就把小人亂棍打死就是!”
錢程盯著他,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怎么一嚇就嚇進了,心理素質太差,和你開玩笑呢,你怎么會做什么對不起我的事情,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錢府和我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
錢平點了點頭,笑著說:“是,小人一早就看好大人,跟著大人,一定能有出息。”
錢程一邊舉步往外走去,一邊問:“哦,錢平你想怎么有出息,說來給大人我聽聽。”
“小人要求不高,能一直過著象現在這樣的好日子就行了。”錢平說。
錢程揚了揚眉,頗為不信:“不是要出將入相,光宗耀祖嗎?”
“小人心平氣和,只想安定下來取個媳婦生個小子,然后幫大人管一輩子的家。”錢平笑著說。
錢程不知道該不該信他,不論是在現代也好,古代也好,口蜜腹劍的人都太多,令人防不勝防。
坐著轎子帶著錢多到了上嵐酒樓,裴子余和景愷之已經在了,幾碟小食,一壺茶水,一付閑聊的做派,兩個人卻大眼瞪小眼,沒話說。一見錢程,景愷之松了一口氣,迎上前去,抱怨說:“阿程,你可算來了,和子裴這個冰坨坐在一起,我整個人都要僵了。”
裴子余輕哼了一聲道:“你只顧著看窗下的姑娘,哪里有心思和我說話。”
錢程坐了下來,心不在焉地拿起茶盅,仰頭咕嚕咕嚕地喝了一大杯,瞅著裴子余直發呆。
“怎么像個傻瓜似的?”裴子余幫他續了茶水,責怪說。
“子余,要是有天我做錯了事情,你會不會殺我?”錢程蔫蔫地半靠在椅背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