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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余往錢程身旁一站,冷冷地說:“福王殿下請自重。”
荊田玉也站到錢程身旁,溫言道:“人正不怕影子斜,福王殿下這般羞惱,只怕更要惹人閑話?!?
景裕之壓根兒沒想到這兩個人會站出來幫錢程說話,臉上的神情有些扭曲,半天才說:“你們不要被這奸臣迷了眼了!我問你,你此次擅自引陛下下了御輦,把陛下帶離親衛(wèi)隊,以至于陛下涉險,到底是什么居心?”
錢程躲在兩個人身后,正在暗自高興,一聽此話,立刻從他們倆中間探出頭來:“福王殿下,這昨日你也不在現場,你怎么知道我引陛下下了御輦?”
景裕之語塞,惶然看了一眼景恒之,大聲說:“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你做的事情,早就有人傳了出來,你居心叵測,其心可誅!”
錢程反駁說:“福王殿下,你莫不是在軍中安插了眼線?你窺探圣意,安的是什么心?打的是什么主意?”
景裕之的臉色發(fā)青,把手里的象笏兜頭朝著錢程扔了過去:“陛下,臣弟替你除了這個奸佞!居然血口噴人,挑撥臣弟和陛下的關系!”
裴子余眼疾手快,伸手一擋,那塊象笏往側邊堪堪擦著錢程的頭部飛了出去,落在地上,發(fā)出一聲巨響。
景愷之一把拉住了馬上就要沖到錢程身旁的景裕之,連聲勸道:“皇兄住手,這是在金鑾殿,成何體統!”
景裕之惡狠狠地推了他一下,低聲冷笑道:“賤人生的兒子,自然和此種賤人混在一起。”
錢程眼看著景愷之的臉色變得青白,呆呆地怔在原地,不由得怒從心起,一把推開裴子余和荊田玉擋在她面前的身影,撲在景裕之的身上,手腳并用,狠狠地打了他幾拳,又惡狠狠地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直到嘴里有了血腥味了才松開,“呸”的一聲吐在地上。
“你才是賤人生的兒子!看看你的臉,再賤也沒有了!”錢程在他耳邊咬牙吐出了幾個字。
景裕之吃了虧,嘶吼著往錢程身上撲去,錢程知道自己打他不過,飛快地轉身而逃,一邊還不忘回頭沖他做鬼臉。大臣們紛紛都涌上前去拉景裕之,頓時,朝堂上亂成一團。
龍椅上的景恒之倏地站了起來,冷冷地道:“統統給朕住手!你們這是要造反了不成!”
頓時,朝中的大臣們都噤聲退回了原處,景裕之滿臉的不甘心,卻也不敢再去追趕,只是捂著肩膀大聲說:“陛下,你眼看著臣弟受此屈辱嗎?皇家顏面何存?此種奸佞,不杖斃不足以攝眾!”
錢程心里一凜,有些后怕了起來,不由自主地往景恒之看了過去,辯解說:“陛下,福王殿下以為他自己是什么身份?難道要臣站在那里被他砸死不成?若是陛下要臣受死,臣自然甘之若飴,可要是福王殿下,那臣萬萬是不肯的,臣還要留著小命為陛下辦事呢?!?
都這個時候,還居然要表忠心、拍馬屁,最后不忘捅福王一刀!景恒之在上面又好氣又好笑,臉上卻依然面沉似水:“目無法紀,咆哮金殿,身為福王,不知為百官之表率;身為朝廷重臣,不知禮儀,本該廷杖?!?
錢程的屁股一麻,頓時想起自己受的五杖廷杖,哀懇地看著景恒之,眼中又露出了小獸般可憐的目光。
景恒之只覺得胸口好似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幾乎有種立刻把錢程摟進懷里溫言撫慰的沖動,他有些慌亂起來,急匆匆地說:“念在事出有因,廷杖暫且記下,福王罰俸五個月,錢程罰俸二個月,今后如有再犯,一并重罰!”
說著,他揮了揮手,示意退朝,一轉身便閃入屏風不見了。
錢程盯著景恒之的背影,眼里仿佛要噴出火來,兩個月的俸銀!這是要她的命不成!
福王悻悻然地一甩袖走了,剩下的大臣們不痛不癢地寬慰了幾句也散了。荊田玉拉了拉錢程的衣袖,笑著說:“錢兄你還想留在這里吃午膳不成?你打了福王兩拳,又咬了他一口,才被罰了兩個月的銀子,怎么看都是你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