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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程語塞,暗笑自己怎么和一個古人來爭論現(xiàn)代的愛情理念,于是便點頭說:“是的,怎么過都是一輩子。不過,以后我喜歡的人一定要為我做這些事情,我才會嫁……哦錯了,我才會娶。”
“你到底是男人女人?怎么說起話來都顛三倒四的?”裴子余奇怪地看著她。
錢程宣了一聲佛號,雙掌合什:“阿彌陀佛,施主何必執(zhí)著于男女皮相?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男即是女,女即是男。”
火光下,錢程的表情肅穆,儼然一派得道高僧的樣子,只是她的眼睛滴溜溜地亂轉(zhuǎn),靈動無比,卻也頓時戳破了她的偽裝。裴子余只覺得心頭無來由地跳了一跳,蹙著眉頭說:“我看見出家人就心里發(fā)怵,你別學(xué)了。”
錢程訕笑著往他身旁湊了湊:“是不是又想到你的蕓怡妹妹了?別傷心了,她眼睛瞎了才會喜歡上以前的我,你放上一百二十個心,她絕對絕對不可能再要嫁給我了。”
裴子余沉默了片刻說:“這樣就好,我會為她另擇良人的。”
錢程怔了一下,大喜過望:“你不娶她了?那可太好了!”
裴子余看著她越來越湊過來的身體,無奈地說:“你在想什么?”
錢程看著他有些僵直的后背,嘿嘿一笑:“你別慌啊,我只是想問問,你喜歡怎樣的女子,我今后也可以幫你留意一二。”
“溫婉良善的,善持家,孝父母的。”裴子余想了想說。
錢程頓時有些頹了,掙扎了半天問道:“如果有個女子,十分貪財好色,喜歡大手大腳花錢、喜歡到處亂跑、偶爾說謊騙人、時常吵架打人……”說著,說著,她說不下去了。
“居然有這樣的女子?”裴子余難得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錢程看著他,幾不可聞地問道:“你有沒有可能會喜歡她?”
裴子余輕哼了一聲:“莫不是你是假離魂,然后弄出這樣一個女子來害我?”
錢程怔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喂,你居然也會開玩笑!我騙你的啦,這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女子!”
裴子余凝視了她片刻,也笑了起來,頓時把那刀鋒雕刻般的冷酷沖淡了許多,有種冰雪初融的暖意,看的錢程呆了一呆。
“以后象田玉一樣,叫我子余吧。”裴子余淡淡地說。
錢程驟然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我朋友都叫我阿程,你也叫我阿程吧。”
“阿程,阿程,”裴子余叫了兩聲,忽然露出疑惑的表情,“這是哪里的方言嗎?”
這是以前一起在B市打拼的朋友們叫她的名字,的確是南方一個城市的方言,那里的人叫人都喜歡在名字前面帶個阿字。錢程不由得想起了在B市的朋友,神情有些黯然。
“可能是吧,朋友們叫著叫著就叫熟了,不知道今生還有沒有可能再看到他們。”錢程感傷起來。
裴子余目光犀利地瞥了她一眼,旋即又落在了篝火上。
“子余,你說我們消失了這么久,總會有人發(fā)現(xiàn)了來找我們吧?”錢程有些擔憂地看了看四周,她不知道剛才和裴子余漂了多久,還找不找得到回去的路。
“這條就是上嵐河的上游,就算沒人來找我們,沿著這條河也能走回京城。”裴子余往篝火里又加了些樹枝,“要不你先睡一會兒。”
錢程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有些半干了,睡意也隱隱地襲來,她在篝火旁撣了撣,躺下來蜷成一團,說:“辛苦你了,等會你叫我,我來替換你。”
不知道為什么,旁邊坐著裴子余,好像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安全感,讓錢程很快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她睡得很不安穩(wěn),依稀夢見了很多人,以前的老板,自己的父母,還有幾個損友,而她自己,卻被掛在懸崖的樹枝上,下面是萬丈深淵,上面卻是他們或是嘲弄、或是憐憫、或是愛莫能助的目光,最可恨的就是李明啟,在那里捧腹大笑:“阿程啊阿程,這下你可遭了報應(yīng)了!”
她又驚又怒,卻不由自主地朝他伸出手去:“明啟,你拉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