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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啟的臉倏地在她眼前放大:“你以后還隨便使毒計害人嗎?”
錢程氣壞了:“我還不是為了你嗎?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說著,她使勁地朝他踢了過去,只聽得“咔嚓”一聲,樹枝斷了,她急速地往下墜去,慘叫了一聲:“明啟——救我——”
錢程一下子喘息著從夢中醒來,忽然看見了一張放大了的臉,頓時驚叫了起來,滾了兩圈,才看清是裴子余湊在他跟前。
“你干什么?是不是要非禮我!”錢程摸著怦怦亂跳的胸口,忿忿地說。
裴子余的臉騰地紅了,慍怒地道:“你整日里就知道胡說八道。”
“那你湊我那么近干嘛?”錢程拍了拍身上的泥巴,站了起來,嬉皮笑臉地說,“別不好意思。”
裴子余板著臉,把面前的篝火滅了,看了看天邊微亮的曙光,沉聲說:“走吧。”
錢程見他惱了,只好作揖說:“子余對不起,我只是開玩笑的,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后都不說了。”
裴子余瞟了她一眼,正色說:“我只是看到你臉上有灰,想幫你吹掉。”
“真的?在哪里?”錢程伸手抹了兩下,頓時,原本黏在臉上的灰被她抹成了一條條的黑色,煞是滑稽。
裴子余忍不住微微一笑,抬起袖子剛想幫他擦,遠(yuǎn)處忽然隱隱響起了呼喊聲:“裴將軍……錢大人……”
錢程又驚又喜,跳起來高聲叫道:“我們在這里!我們在這里!”
紛亂的腳步聲和馬蹄聲響了起來,有人驚喜地叫了起來:“找到裴將軍和錢大人了!快去稟告陛下!”
錢程樂不可支,拍了拍裴子余的肩膀:“等我們出去了,我請你好好吃一頓去去晦氣,你喜歡含香閣還是上嵐酒樓?喂……”她狐疑地瞇起了眼睛,“你不會把昨晚的話忘了吧,一出去就把我的救命大恩拋到九霄云外?”
裴子余怔怔地看著她,忽然心里浮上來幾絲遺憾:兩個人呆在一起聊聊天、烤烤火其實也挺好的。
“喂!你不會真的想反悔吧?我歷盡千辛萬苦救了你,是你自己說的,要和我盡釋前嫌!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你要是反悔了,我們到陛下面前評評理去!”錢程生氣了。
裴子余回過神來,看著前方急急趕過來的羽林軍士兵,最后把目光落在錢程的花臉上,說:“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今后你錢程就是我裴子余的生死與共的好友,絕不反悔。”
錢程終于放下心來,心想:這總算是沒白吃苦,現(xiàn)在是好友,以后是什么誰知道?必要徐徐圖之。想著想著,她奸笑了起來,伸出雙手在空中虛抓了一把慢慢地用力捏了起來。
一旁的士兵都面面相覷,以為這位錢大人在練什么功夫,其中一個上前躬身說:“錢大人請上馬,我們都找了你們一夜了,陛下都急壞了。”
錢程自然不信,要不是裴子余在她身邊,只怕景恒之立刻把她仍在這深山老林忙不迭地就回宮去了。
其實這里離行宮不遠(yuǎn),錢程騎在馬上,跟著裴子余,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遠(yuǎn)遠(yuǎn)地便看到了行宮的檐角。行宮門口,景愷之正在翹首以盼,看到錢程的模樣,總算松了一口氣,埋怨說:“你這家伙,可把我們害慘了,一宿都沒合眼。”
錢程笑嘻嘻地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放心吧。”
景愷之搖著折扇哈哈大笑起來:“說得好,那我們倆一起禍害千年。”
裴子余看著兩人嘻嘻哈哈、狼狽為奸的模樣,忍不住上前一步指著錢程的左側(cè)臉頰說:“阿程,快去洗洗臉。”
錢程伸手又摸了一下,頓時左邊臉全黑了:“哪里?沒事,就當(dāng)做個木炭面膜。”
裴子余皺了皺眉頭,用衣袖在她臉上抹了一把:“什么面膜?”
錢程嘿嘿一笑:“就是蓋在臉上的一種東西,你不懂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