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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洵聞言心一緊。
素錦已經退到了門邊,目光遙遙與他相望。腿上還痛著,可沈洵卻顧不上那些了。他滿心都被素錦的話裝上了,脹的有些發痛,嘴里有些發苦。
經歷這么一場驚嚇害怕,她首要露出來的,是對他的責怪失望。
這么不是時候,阿久來敲門:“公子爺該用膳了!素錦姐姐也在里面嗎?”
素錦扭臉就對門口字字道:“誰都不許進來!”
阿久手里的飯都被喝的險些端不住了,她略有些驚懼的盯著緊閉的房門,素錦這樣滿載怒意的聲音她可從來沒聽過……
素錦盯著沈洵的臉,眼神里流露仿佛是悲哀,她忽然就問:“公子,每天為您施針、給您吃藥,若奴婢做的這些,最后卻害了您的命,您會不會恨奴婢?”
沈洵唇邊帶著苦笑,看著她也有些悲哀:“不會恨你。”
何以會恨,應該說他愿意這么配合著她,本身就是為了她能高興而已。素錦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她忽然笑了笑:“沒錯,公子其實早就放棄你的腿了。根本不在乎不是么。”
沈洵更不知道如何回答,何況素錦說的,也不是一個疑問。
素錦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么,奴婢也告訴您,就算害了您的性命,奴婢也不會放棄你的腿!”
在那樣一番激烈言辭后,門毫無預兆的打開,壓根沒離開的阿久倒退兩步,手中的飯菜成功落了地。
素錦瞥了她一眼,剛才萬般的激烈好像已經收斂起,白皙的臉龐上神色似乎恢復如常,但是,她看到阿久、卻并沒和阿久打聲招呼,就一言不吭的走了,顯然并不和平時一樣。
阿久又是尷尬又是擔心,打進東府她還從未感受過這樣凝重的氣氛,更不要說是沈洵和素錦之間了,便硬生生讓這氣氛又凝重了十倍。
沒多會沈洵也自己推著輪椅到了門口,臉色要多冷有多冷,冷的阿久都懷疑自己眼睛出了問題,自家素來溫柔親切的公子爺會出現這種神情么?
等沈洵的輪椅差點碾到灑在地面的飯菜,阿久才如夢方醒,她慌忙把地上的飯菜收拾了,結巴道:“公子、奴、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洵還是鐵青著臉,盯著阿久汗毛都要起來時,他才拉著臉道:“去把文進找來!”
話說文進這小廝,在自家過著挺好的日子,因為沈府的差事等于沒有,成日空閑,早就又找了一份工作,幫著秀才老爹養家糊口。因為沈洵突然的吩咐,阿久沒法子親自跑了一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找到文進的家,結果人家又去別處上工了。
文進他爹一聽說是沈府派來的人,早就慌著叫人去田地里喊兒子回來,就這阿久還生了一肚子悶氣。
等日落西山,才把文進帶到了沈洵跟前。文進還穿著一件青灰大襖,干活時的老棉鞋就匆忙來了。
阿久怒氣沖天當然沒那么好心讓他換了衣服。
文進也很戰戰兢兢的跪倒道:“小的給沈公子請安。”
沈洵倒是沒有訓斥文進,這讓他稍稍感覺好了些。可是文進起來之后,手卻不知放哪似的,傻站著。
還是花期瞪了他一眼:“站著干什么,做你該做的事!”
文進該做的事……這小長隨又愣了會,才終于似恍然過來,忙慌著走過去給沈洵推輪椅。”讓小的來、伺候沈公子……”
花期看的直搖頭,連荔兒都看不下去了,背過身悄悄道:“伺候的還沒我好呢。”
阿久擰了她一把,滿肚子邪火發作出來:“人家再不好,也是公子一下午找來的人。”
花期神色復雜,眼看短短幾個時辰東府幾個丫頭就都沒了和睦了。
本來老太太現在對東府這般照顧,人還不常到東府來,小日子過的是挺舒心,料不到素錦和公子之間,竟也會破天荒頭一遭鬧別扭。
想當年文進被看中的時候,也還是個清秀少年,現在再看看,少年還勉強能稱為少年,清秀卻去了七七八八。看著手腳還不怎么麻利的樣子。
荔兒打掉阿久的手,使勁皺眉:“我就不明白素錦姐姐怎么伺候不好了?我一直想就算咱們幾個都被公子罵了,公子也舍不得罵素錦呢!”
聽過一半墻角的阿久立刻駁斥道:“你懂個什么,誰說公子罵素錦了?!”
荔兒想問題從來都是不按套路想的,她就不懂阿久這含義,還張大了眼不可置信道:“難道還是素錦罵公子了?!”
這回輪到花期打了她一下,“你這么想知道內情,有本事你自己去問問素錦去?”
阿久欲言又止:“問素錦?素錦的臉可不會比公子的臉好看。只怕還……我隱約還見著素錦像哭了似的。”
任她們三個想破頭,都是想不出原因的。素錦會哭?均無法想象地搖了搖頭。
但她們也絕對不敢問,平日素錦與她們好好的時候,許多話都是不說的。而今她不好了,又哪還會說什么呢?
“連文進都找來了,那素錦以后做什么呀?”良久,荔兒不無擔心地看了看花期阿久道。